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机。
从部队趣事聊到夜校趣闻，从国家政策聊到个人理想。
赵志远得知姚倩是师范大学的高材生，本可以分配到更好的学校，却因为想历练自己，主动选择了来夜校。
而姚倩也了解赵志远是个有担当的硬汉。
办公室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旖旎。
直到一阵急促的下课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谈笑声，其他老师陆续回来了。
赵志远很有眼力见地站起身，“姚老师，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出去等。”
姚倩跟着站起来，眼里闪过不舍，但很快掩饰过去。
“外面冷，你可以去保卫科坐会，那边有炉子。”
“成。”
赵志远那高大的身影刚一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里那几个年长些的女老师，就围了上来。
一个个脸上挂着八卦，眼神暧昧地在姚倩身上打转。
“哟，小姚，那是谁啊？长得够精神的啊！”
“看着架势，像是当兵的吧？那身板，啧啧，真板正。”
“是不是对象啊？我看你们刚才聊得挺热乎，脸都红了。”
姚倩被她们说得脸颊滚烫，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那是李大娘的儿子，就是来接她放学的……”
“哎哟，懂~”一位烫着卷发的女老师挤眉弄眼，“现在还不是，以后就说不准了。”
“估计还处在暧昧期，窗户纸还没捅破，我们懂。”
姚倩越解释越乱，索性红着脸不说话了，抓起桌上的课本和教案。
“哎呀，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上课了。”
说完，像是逃跑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教室里。
灯光昏黄，却挡不住求知若渴的热情。
姚倩站在讲台上，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她讲课生动有趣，声音又软又糯，原本枯燥的词语，从她嘴里念出来，就像是唱歌一样好听。
台下的学员们听得如痴如醉，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铃响，学员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只有角落里的李秀莲，还眉头紧锁，盯着课本上的单词发呆。
她手里拿着铅笔，在纸上反复比划着。
姚倩收拾好教案，走过来，轻声问道：“大娘，还没走呢？是有什么地方没听懂吗？”
李秀莲抬起头，见是姚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姚老师，耽误你下班了，我是有个地不太明白。”
她指着书上的一行英语，“这个howareyou，是不是就是你好吗的意思？那别人问我这个，我该咋回？”
姚倩耐心地弯下腰，用手指着下面的音标。
“对，就是你好吗的意思。回答的话，您可以说iamfine,thankyou，意思就是我很好，谢谢。”
“来，跟我读一遍，爱，爱慕，饭，三克油。”
李秀莲跟着念了两遍，虽然发音带着点方言味，但记得特别认真。
“原来是这样，这洋文还挺有意思，没想到姚老师你英语也这么好。”
姚倩笑着解释：“大学时候选修过。大娘，您别觉得这东西没用。现在改革开放了，以后咱们国家跟外国人打交道的机会肯定越来越多。”
“以后就是一项必备的技能。您现在学了，将来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李秀莲竖起大拇指：“没错，你这思想觉悟高啊！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就是琢磨着，以后要做大生意，不懂点洋文怎么行？万一哪天我也把生意做到国外去呢？”
姚倩被逗乐了，但心里更多的是佩服。
“大娘，您的思想觉悟才叫高，眼光真长远。”
两人边说着，边往外走。
“大娘，天黑路滑，您回去慢点，注意安全。”
李秀莲摆摆手，一脸轻松：“没事，我那个傻大儿来接我了。”
刚走到楼下，李秀莲就看到了推着自行车站在路灯下的赵志远。
那高大的身影，跟个门神似的。
“儿子，妈在这儿。”李秀莲挥了挥手。
赵志远听到声音，立马推着车飞奔过来。
看到母亲身边的姚倩，他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红晕，挺直了腰杆招呼。
“姚老师好。”
李秀莲看看儿子，又看看姚倩，眼神里闪过诧异。
“咋？你们认识？”
赵志远挠了挠头，憨笑：“托您的福，刚认识的。”
说完，他赶紧岔开话题，“行了妈，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别耽误姚老师下班。”
然后冲着姚倩挥挥手，“姚老师再见。”
说完，推着自行车就示意李秀莲上车。
路上，寒风呼啸。
李秀莲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动着。
不对劲。
这小子今天有点不对劲。
平时这闷葫芦见了大姑娘都躲着走，今天怎么跟姚老师这么热乎？
而且刚才那眼神，那是看老师的眼神吗？那是看媳妇的眼神。
“哎，我说志远。”李秀莲伸手戳了戳儿子的后背，“你怎么跟姚老师认识的？老实交代。”
赵志远扶着车把手，目视前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就……昨天啊。昨天我来接你，正好看到有流氓纠缠姚老师，我就顺手帮了一把。”
李秀莲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噢，原来你昨天说的那个被骚扰的女老师，就是姚老师啊！”
这一瞬间，李秀莲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姚老师长得俊，学历高，性格好，刚才讲课那是耐心又细心，声音还那么温柔。
关键是，这姑娘看着就正派，眼神清澈。
这要是能成自己儿媳妇……
李秀莲越想越美，忍不住感叹：“啧啧，这姚老师可真不错。讲课讲得好，人也随和，一点架子都没有。刚才还专门留下来给我讲题呢。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媳妇，做梦都能笑醒。”
“吱……”
自行车猛地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赵志远手一抖，差点把车骑到沟里去。
他连忙稳住车身，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妈，你……你可别乱说，人家是老师，是大学生，我就一大老粗，你别坏了人家名声。”
李秀莲白了他一眼，“咋就坏名声了？我看她对你的眼神也不一样。刚才出校门的时候，那姑娘看你的眼神那是带钩子的。你个傻小子，桃花要开了还不自知。”
“真的挺好，你要是觉得合适，就抓紧点。这年头，好姑娘可都是抢手货，别到时成了别人家的，你哭都找不到调。”
赵志远被说得满脸通红，却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妈，你再这样胡说八道，明儿我就不来接你了。”
李秀莲哼了一声，“切，又没让你接，是你非要接的。你不来拉倒，我自己骑回去还能锻炼身体呢。”
赵志远：“……”
得。
说不过亲妈。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既然老妈这么能编排，以后他算好时间，掐着点在门口等，坚决不进学校了。
虽然脑海里又浮现出姚倩捧着茶杯，笑靥如花的样子。
那颗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确实跳得有点快。
而后座上的李秀莲，看着儿子那宽厚的背影，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傻小子，还想瞒过你亲娘的火眼金睛？
不进学校就能躲得过？
缘分这东西，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姚倩，她李秀莲是相中了。
看来以后上课得更积极点，这种事急不来，得慢慢撮合。
毕竟，好饭不怕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