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原路返回了招待所。


    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聘礼，李秀莲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老陆，你怎么看？刚才姚家那说先斩后奏，这用词听着似乎没毛病啊？


    那这可咋办？我本想着这两个孩子是真心互相喜欢，谁能想到父母会强烈反对。”


    陆振川走上前，将李秀莲按坐在椅子上，宽厚的大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捏了捏。


    “秀莲，你先别急。你是三个儿子的母亲，一直都是男方的视角，自然立场不一样，你换个角度想想。”


    他在李秀莲对面坐下，目光深邃：“我可是个当父亲的。如果我家文文，哪天突然在外面给我带回来一个野小子，然后跑来跟我说非他不嫁，甚至连结婚报告都偷偷打好了，这不给我整懵圈才怪。


    我会想，这小子是不是花言巧语骗了我闺女？他家底怎么样？人品过不过关？更何况，姚倩那姑娘是大学生，确实很优秀，姚家父母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李秀莲一听，更急了，“道理是这个道理，那可怎么办。赵志远这傻小子，打结婚报告这么大的事，怎么事先连个招呼都不跟人家父母打一声呢！”


    正急得团团转，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秀莲霍地站起身，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急得满头大汗的赵志远。


    “你这孩子。”李秀莲气不打一处来，扬起巴掌就往他结实的胳膊上，连捶了好几下，“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好好的谈个对象，怎么就混到这么不受姚家人待见的地步了？”


    赵志远被捶得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又茫然。


    “妈，我也不明白啊！姚倩之前跟我说她爸妈挺开明的，谁知道一见面就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才发电报求救，让您速来镇场子嘛！”


    赵志远正诉苦呢，视线越过李秀莲的肩膀，突然看到了坐在屋里那尊气场强大的真神。


    脸上的委屈瞬间凝固，双腿下意识地并拢，结结巴巴地脱口而出：“首……首长？陆首长，您怎么在这儿？”


    陆振川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随后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开口：“在外面喊什么首长？你现在，该喊我爸。”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死寂。


    “啪！”


    还没等赵志远反应过来，李秀莲反手就给了陆振川胳膊一巴掌，红着脸瞪他：“胡咧咧什么，在孩子面前别乱说话。”


    接着，李秀莲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强装镇定地跟儿子解释：“老二啊，那个……我跟你陆首长，我们俩现在……正在处对象。”


    赵志远愣了下后，又立马适应了。


    他也是见惯了这两人之前的眉来眼去。


    仔细一想，好像也没多稀奇？这简直就是极其自然的结果啊！


    可问题是，这称呼咋整？


    赵志远看着刚才还冷面无私的军区活阎王，现在正端着茶缸对自己释放慈父的微笑，舌头都快打结了。


    “那……我是该喊叔？还是……还是跟着首长的指示喊爸？”


    他快被逼得整不会了。


    “喊陆叔就成了。”李秀莲没好气地纠正他，随后指着他的鼻子数落，“你这小子也太实在，太木头了。就你这情商，难怪不受姚家人待见。”


    她叹了口气，捂着额头自我反省：“以前我还总觉得我家老二是全天下最好的小伙子，谁嫁给他都是福气。今天去姚家这一趟我算看明白了，原来我这当妈的，也是有厚厚的亲妈滤镜啊！”


    陆振川显然没听懂“滤镜”是个什么时髦词，但他听出了李秀莲在贬低自己的儿子，立刻放下茶缸，严肃地护犊子。


    “什么滤镜不滤镜的。我就强调一点，赵志远在咱们军区，那就是拔尖的兵王。人品、作风、能力，全都没得挑。”


    陆振川说着，又站起身，拍了拍赵志远的肩膀，越看越满意：“我要是能有这么个踏实肯干的儿子，我半夜做梦都能笑出声来。志远啊，要不是你比我家文文年纪小，我都想直接抢你做我陆家的女婿了。”


    李秀莲白了他一眼，简直没眼看这老男人的护短做派：“行了行了，你越说越离谱了。你家陆文文满心满眼喜欢的另有其人，能看上我家这个棒槌？”


    陆振川冷哼一声，“追不追得上严烈那小子另说，反正文文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心高气傲的，这次让她在感情上碰碰钉子也好，挫挫她的锐气。”


    说完，瞬间切回了威严模式，眼神锐利地盯住赵志远。


    “废话少说。现在，立刻把你初次登门姚家的所有细节、对话场景，原原本本地给我汇报一遍。我们一起帮你复盘，分析敌军……咳，分析女方父母的心理防线。”


    李秀莲如梦初醒，赶紧拉了把椅子坐下，连声附和：“对对对，你陆叔说得到位，你个傻狍子，赶紧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怎么作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