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出去吧……我和张鲁秀单独谈谈。”刘丹咬着牙道。


    王辉朝众人使了一个眼色，起身准备离去。


    等到王辉马上要走出办公室门的时候，刘丹却叫住了他。


    “怎么了？”王辉眨眨眼，又瞅了一眼张鲁秀，“丹姐请吩咐。”


    “没事……你……先别走远，一会我要和你说说今天走访的事情。”刘丹的表情有些纠结。


    “没问题，我在茶水间待会儿。”王辉笑着把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刘丹和张鲁秀。


    “老板……”李浩主动靠了过来，陪着王辉去茶水间。


    一分厂的办公楼，有些简易，只有两层。


    俩人走到一楼东侧的茶水间，闻强和石志明也跟了过来。


    “这个张鲁秀，真要加入？”石志明十分严肃得问道。


    “免费将几百万美元的专利给咱们……我还真有点儿肝颤。”李浩咕哝道。


    王辉接了一杯纯净水，一口灌了下去，似乎心中的某个火苗才被浇灭：“只要是对丹辉重工好的，我们就接受。”


    “可是……”李浩又想说点儿啥，不过话到嘴边猛然憋住。


    过了一会儿，李浩和石志明都各自去忙，闻强依旧陪着王辉。


    “你就不怕你和刘丹达成的默契，被张鲁秀破坏？”闻强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开口。


    “我和刘丹的默契，别人怎么会破坏？”王辉笑着反问。


    闻强冷哼一声：“装，继续装！”


    “我装什么了？”这一刻，王辉似乎有些恼怒。


    闻强反而笑了：“王辉，以你的脑子，我觉得你不是当局者迷的那种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你揣着明白装糊涂。”


    “搞不懂你说什么！”王辉翻了一个白眼儿，从冷柜里拿出一瓶常温冰红茶，溜溜达达走了出去。


    闻强也只是笑笑，没有吭声。


    ……


    “小秀，你为什么要这样？”刘丹看着张鲁秀，秀眉紧蹙。


    “丹丹，我怎么样了？”


    “为什么要当着我的工作伙伴，说那样的话？你不要嬉皮笑脸的。”刘丹前所未有的严肃。


    张鲁秀耸耸肩：“那个王辉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他做不到的，我也一样能做到。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计较这些，难道你就不考虑考虑自己么？这次规划的机会，你就一点也不心动？”


    看到刘丹没吭声，张鲁秀忽然若有所思得点点头：“丹丹，我知道了，你根本没告诉那个王辉对吧？”


    “这是我的事儿。”刘丹的语气已经很不客气，“你从外面回来，我很开心，但是你这个见面礼，我真的不喜欢！”


    张鲁秀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走这几年，你就真的一点一点一点也没想过我么？到现在还是不肯给我机会么？”


    “小秀，你不要把类似亲情的东西，误认为是爱情，懂么？”刘丹无奈得摇摇头，“你觉得，我应该把一个学生时代没事儿就来我家蹭饭的家伙，当成潜在的结婚对象么？”


    “为什么不能呢？我可比严正杰那个垃圾强多了。”张鲁秀说起那个名字，不屑得撇撇嘴，“他算什么东西，也有脸在你身边晃悠？要不是看在她家老太太对咱们都不错的份儿上，我早就一个耳光抽过去了。看看他们这几年干的那些破事儿，有一件能上得了台面么？还什么万亿金融航母，脸真大！”


    “行了，别提他了。”刘丹皱着眉头。


    “丹丹，我今天是有些鲁莽，但是我有我的考虑。”张鲁秀道，“你对我，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我都能接受。但是，那个王辉，在你身边太显眼了。我当然要给他一个提醒！”


    “你……果然是故意的。”刘丹看着张鲁秀。


    “当然。”张鲁秀道，“只要我出现，你和他之间的二人三足互相支撑的结构，就不可能像以前一样稳定，让他认清自己，明白和你日常交流的正确方式，这很重要，你已经到了关键年纪了，如果这两年不能起来，后面难度会很大。你的时间不是陪他来玩养成游戏的。你的身上，肩负着叔叔阿姨他们的厚望，这点不用我再说了吧？”


    刘丹扭头，认真看着张鲁秀：“谁找你聊天了？”


    “李阿姨。”张鲁秀坦然道，“我来之前，和她一起吃了顿饭。她让我提醒你，记住自己最重要的任务。”


    刘丹前一刻刚刚鼓起的勇气，这一刻，泄掉了。


    父亲和母亲，是两种人。


    别人家是严父慈母，而刘丹家是严母慈父。


    这也是刘丹性格清冷的原因之一，从小到大，母亲对她的要求十分严格，甚至堪称严厉。


    而刘丹的人生，母亲一直在为她策划。


    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高中……她的母亲是连接刘李两个家族的核心枢纽。


    李曼婷叫刘丹的父亲为姑父，但是她见到刘丹的母亲，就会下意识得收起他的玩心，装作乖乖女。


    在她心里，姑姑远比姑父要恐怖。


    而这个女人，对自己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对两个家族也是如此，对自己的女儿，更是谋划许久。


    她要她的女儿，按照她计划的人生，走下去。


    走到她想要她走到的位置，成为她想要她成为的人，嫁给她想要她嫁给的人。


    母亲，是刘丹精神力量的来源，同时也是她内心唯一一点叛逆的根源。


    在和王辉二人三足并肩前行之前，虽然有父亲的鼓励，但是母亲对这件事一直没有表态。


    仿佛是头顶的达摩利斯之剑，终于要斩落了。


    “丹丹，你和王辉，按照阿姨的说法，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嗯……阿姨其实挺懂我们的。”张鲁秀呵呵一笑，“这种微妙的平衡，需要打破，让你们能够顺利的各归各位。上下级就是上下级，合作伙伴就是合作伙伴，不能掺杂其他。而且，阿姨托我问你，你到底对这次选拔是怎么考虑的，如果你彻底放弃，那就打电话告诉她，让她死心，也没必要到处给你铺路。”


    张鲁秀双手一摊：“好了，阿姨让我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可以一起出去吃个饭么？”


    刘丹……像是脱了力一样，贴着墙，慢慢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