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机械的眼睛，流不出人类的眼泪
为什么从来没有不同等级的猎杀者同一时间出现？
比如今天派出来的可以是五百个初级猎杀者加上五十个中级猎杀者。
也可以是五百个初级猎杀者加上五个高级猎杀者。
可以混合出现。
而且如果是由高级猎杀者带着初级或者中级猎杀者，不是更方便猎杀吗？
毕竟初级猎杀者和中级猎杀者都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程序设定就只有任务。
而高级猎杀者却可以自我思考，可以随机应变。
“难道说……他们不合？”
雷妘接着猜测道。
“是的，他们不合！”
凌无笑着回道：“他们不仅不合，而且……水火不容。”
水火不容的意思当然就是。
一旦同时出现了……就会针锋相对！
果然，就在这时，天穹之上，所有中级猎杀者出现之后，都是第一时间，转向了高级猎杀者。
而那些不会飞的初级猎杀者落地之后，也都是仰起头来，目光锁定了高级猎杀者。
此时此刻，在初级猎杀者和中级猎杀者眼中，所有的能力者似乎都被忽视而去。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高级猎杀者！
“混蛋！”
天穹之上，最先出现的那一批高级猎杀者，以及后面出现的四批高级猎杀者，此时都是目光凝重。
他们当然很清楚，一旦这样的情况发生，他们的对手……就会变成那些初级猎杀者和中级猎杀者。
果然，下一刻，天穹之上那些中级猎杀者，猛然转身就是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高级猎杀者杀了上去。
所有武器，毫不犹豫的全部齐发。
面对着十倍数量的中级猎杀者围攻，高级猎杀者当然也不敢怠慢。
唯有正面全力以赴，全力迎战。
而其中有些高级猎杀者，被围攻到了地面。
然后那些初级猎杀者也是加入其中。
此时此刻，所有的初级猎杀者和中级猎杀者，似乎都是达成了一致的目标。
那就是先杀死高级猎杀者！
五千个初级猎杀者与五百个中级猎杀者联手，围攻五十个高级猎杀者。
整个死前考核空间第二重，天上地下瞬间都是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大混乱之中。
猎杀者停止了杀人，开始了前所未有的自相残杀！
死前考核空间的所有人，都是被忽略了去，成为了观战者。
“怎么回事？怎么还……内战了？”
此时，整个考核空间所有人都是惊呆了。
本以为出现这么多的猎杀者，大家伙儿都是死定了的。
结果这些猎杀者竟然没有杀人？反而开始了内战？
初级猎杀者和中级猎杀者，甚至还达成了一致。
目的，都是杀死高级猎杀者。
初级猎杀者与中级猎杀者，难道都和高级猎杀者有仇吗？
他们机器人之间能有什么仇？
看着整个乱成一锅粥的考核空间第二重，所有人此时此刻都是懵逼的。
但也是庆幸的。
最起码，这些猎杀者的目标，不再是他们！
体育馆的方向，凌无和柳如烟身形缓缓落下。
在体育馆下面的那大坑之中，那个高级猎杀者，此时已经被李明彻底压制。
在分心的情况下，他的确不是李明的对手。
此时他身上的那金属身躯，已经是被李明砸得有些变形，炸裂。
而李明当然也是满头大汗，身上也出现了些许伤痕。
“死！”
就在这时，李明找准了一个机会，一记重锤从天而降，狠狠砸在那高级猎杀者的脑袋上。
那高级猎杀者脑袋瞬间变形，一些白色金属碎片零件掉落而下。
这一击，让得他整个身形倒在地上。
他连忙爬起来，整个身躯却好像程序失灵，连站都站不稳了。
李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拎着大锤又是一通乱砸而上。
铛！铛……
在大锤的蛮力之下，那高级猎杀者整个身躯不断变形，不断扭曲。
最后，当李明又是一锤论在他脑袋上时，他终于是彻底倒了下去。
全身四处火花跳动，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已经杀满了，最后一口气就留给你们了。”
李明手中大锤铛的一声立在地上，长长吐了一口气：“呼……要不是我已经完成了通关，还有你们的能力加持，还真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免疫，加上力量，加上防御还有强化，他才勉强打败这家伙的。
高级猎杀者，果然强悍！
但凡换做是初级猎杀者，李明完全有把握一锤子就砸死一个。
就算是中级猎杀者，也最多几锤。
但这个高级猎杀者，愣是把他耗到基本虚脱。
凌无朝着柳如烟使了个眼神，柳如烟点了点头。
然后一掠而下。
紧接着，她抬起了激光枪，对准了那高级猎杀者已经严重变形的脑袋。
“要死了吗？”
那高级猎杀者已经变形的眼睛，看着面前的柳如烟。
他还想要支撑着自己行动起来，就好像有什么求生本能一样。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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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脑海之中在思考着：“为什么我会害怕？为什么我会想要活下去？”
“我明明只是一个机器人，明明就不存在生命，为什么想活？”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难道感觉，也是一种程序吗？”
“为什么？”
“我好像……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
“我不想死，我不想……”
此时他的脑海之中，好像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浮现而出。
看着他那般眼神，柳如烟微微皱眉：“明明只是机器人，眼神却这么细节，搞得你们像是活人一样。”
言罢，她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开枪。
激光爆射而出，彻底穿透了那高级猎杀者已经严重变形的脑袋。
那高级猎杀者瞳孔一颤，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死亡的感觉！
而也就是在死亡的这一瞬间，他好像突然之间回光返照。
一些本该早已删除遗忘的记忆画面，在脑海之中闪过。
“是了，我原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有家，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我有老婆，还有孩子，还有健在的父母。”
“但厄运突然降临，我死于一场车祸。”
“后来我来到死前考核空间。”
“我想要活着回到现世，我想要回到我的家人身边，我的家人需要我！”
“为了回去，我什么事都做，我杀人，我杀了好多人…”
“我对不起那些人，但是我别无选择，我要活着离开。”
“而别人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杀别人，别人也杀我。”
“在我刚刚获得完整超能力打算回去时，在那关键时刻，有人割破了我的喉咙…”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想活着回到现世。”
“可惜，我做不到了…”
“我以为我彻底没有希望了。”
“后来……有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
“他告诉我，我还有机会，只要我和他签订契约。”
“我没有犹豫，我签下了契约，只要杀满一千个能力者，就能复活。”
“我可以感受到我的身体，一点点变成了白色的金属，每一块肌肉，骨骼，经脉，都变得独立，没有了生物连接。”
“包括我的大脑。”
“于是，我的记忆也消失了，我变成了一个只想着杀死能力者的猎杀者…”
“我忘了我自己，忘了全部，却还记得要不断的猎杀能力者…”
“我好像只是和魔鬼做了一场交易，变成了魔鬼的奴隶，那个魔鬼骗了我！”
“而和我一样被骗的，还有很多人，很多很多…”
“我对不起我的家人，我也对不起我杀掉的每一个人，对不起…”
当那些回忆片段在脑海之中闪过之时，这个高级猎杀者的眼睛之中，露出了最后的悔恨解脱。
他甚至想哭，可惜他仅剩下的那一只已经变形的机械的眼睛，流不出人类的眼泪…
“谢……谢谢！”
他那破裂的机械喉咙里面，发出了最后的一点颤动。
吐出了最后的一句话。
他要感谢面前的人，让他彻底解脱了魔鬼的契约。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现世了。
但最起码，再也不必给魔鬼效力，再也不必杀人了…
当发出这最后的一点声音之后，他仅剩下的那一只眼睛，彻底失去了光亮。
整个机械身躯，也是彻底变得一动不动。
“是我……听错了吗？”
柳如烟拿着枪，皱着眉头看着面前高级猎杀者的尸体。
刚才这家伙在临死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声……谢谢？
搞什么？
他不是机器人的吗？
怎么感觉……不太正常？
好像他的眼神，真的能够流露出感情。
好像他……真的是具备自我生命的活人？
“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
李明此时也是皱着眉头，一脸困惑。
一个机器人临死之时，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啊！
当即柳如烟和李明就都就是仰起头来，目光看朝凌无。
希望能够从凌无那里，得到些许解释。
但凌无却是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去。
“喂，你刚才也听到了吧？他跟我说谢谢。”
柳如烟连忙一掠而来，站在凌无身旁。
凌无却是摇了摇头：“外面这么吵，我怎么听得到？”
“这……”
柳如烟目光看着凌无的侧脸：“你肯定听到的，关于这些猎杀者，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瞒着你们的事多了去了，要全都告诉你吗？”凌无道。
“你能告诉我们当然最好啦。”柳如烟道。
“好啊，杀满猎杀者，完成通关之后我就告诉你们……关于猎杀者的事。”
凌无缓缓说道。
很多东西，知道真相并没有什么好处。
知道真相之后，除了逼着自己接受之外…
别无选择！
而人生最大的痛苦之一，便是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