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政楼到医务室，不过几分钟的路，却似乎走了很久。
周海波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发飘。
手机还开着直播，镜头对着前方。
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我服了，我是真服了！】
【江晨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监控都已经格式化了，他还能给恢复过来？牛波一！】
【对面导员：格式化还能恢复？那还说什么，直接给了！】
【之前骂过江晨的，现在能不能出来道个歉？】
【我现在道歉，为表诚意，我可以秋裤反穿！】
【神踏马秋裤反穿，你这道歉挺有诚意啊！】
医务室，二楼隔离间。
周海波在走廊尽头停下，指了指那扇关着的门。
“就……就是这间。”
王安全看了他一眼，示意民警上前。
门被推开。
隔间不大，里面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灯光十分昏暗。
林旭阳还坐在那张椅子上，听到门响后，猛地抬起头。
看到门口站着一群穿制服的人，他愣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了人群后面的林晚。
“姐？”
林晚冲了过去，看到安然无恙的林旭阳，眼角有些泪花。
“旭阳！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打你？你有没有受伤？”
林旭阳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我……我没事，姐，你别哭……”
他一边说，一边帮林晚擦着眼泪。
王安全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林旭阳一眼。
他的身上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精神状态明显不对。
眼下带着乌青、嘴唇干裂，说明他在这里待了很久。
恐怕从早上到现在，接近十二个小时都在这里！
“你是林旭阳？”
王安全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是……”
“我是静安路派出所队长王安全，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林旭阳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周海波，犹豫了一下。
周海波正拼命地给他使眼色。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别乱说！
王安全注意到这点，侧过身子，挡住了周海波的视线。
“你不用看别人，就看我。”
“你现在是安全的！”
“不管遭遇了什么待遇，都可以说出来，有我在，没人能把你怎么着！”
林旭阳内心扑通扑通直跳，还在想周海波说过的话。
江晨走了出来，站在他面前。
“你姐姐为了你，亲自去高铁站接我，她怕你出事，怕你被人欺负！”
“但你不用怕，也不用一个人扛。”
“你和学校的事，注定要在法院解决！”
“我是你的律师，我在这儿，警察也在这儿。”
“你把真相说出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一番充满安全感的话出口，林旭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了一眼门边的周海波。
眼神里，带着些许愤恨。
“今天早上……周老师给我打电话，让我到辅导员办公室一趟，说有重要的事跟我说。”
“我去了，他就说助学金的事让我不要闹了，说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我不同意，他就叫了两个保安进来，把我带到了这里。”
“他说让我在这儿好好想想，想通了再出去……”
林旭阳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手机被他拿走了，门也被锁了。”
“早饭没人送，水也没人给，他刚才还过来让我做选择……”
他说到这里，林晚哭得更厉害了。
王安全的脸色铁青。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周海波。
“周老师，他说的是事实吗？”
周海波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但嘴还是很硬。
“王队，这是学校的内部管理措施！”
“林旭阳情绪不稳定，我们让他在这里冷静一下，这不犯法吧？”
“而且他昨天确实有点发烧，校医建议观察……”
“内部管理措施？”不等他说完，江晨便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
“限制人身自由、没收通讯工具、锁门、不给饭吃，这叫内部管理措施？”
“你是不是对内部管理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空气陷入了安静。
在一阵头脑风暴后，周海波咬了咬牙，突然硬气了起来。
他知道，这时候服软就等于承认了违法！
只能硬扛！
“哼哼……你别吓唬我。”
“我告诉你，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学校的安排！”
“助学金的名额调整，有学院的评审意见，林旭阳在这里冷静，有辅导员的处置权限，你拿什么告？你告我吗？”
他越说越自信，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挑衅。
“就算你去法院告我，那又怎样？”
“东宁师范学院建校二十多年，打过的官司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
“学生告学校的、家长告学校的，你见过学校输过吗？”
“一个助学金的事儿，你还能把我告垮了？”
“我劝你省省吧！学校不会放任你们毁坏它的声誉，你们非要闹，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这下，弹幕瞬间爆炸！
【我丢？这辅导员什么来头？这么硬气？】
【听这意思，学校后台很硬啊！】
【建校二十多年没输过官司？这有问题啊！】
【癌……学校打官司确实比个人有资源！】
【坏了，江晨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王安全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有背景的单位。
但像周海波这样，当着警察的面还敢这么说话的，确实不多见！
再看江晨。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被吓到。
甚至笑了！
“呵呵……”
“周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了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随意地看向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只告你一个人了？”
周海波愣了一下。
江晨竖起了一根手指。
“顶替助学金的学生……赵天宇！用虚假材料骗取国家助学资金,这是第一被告！”
第二根手指竖起。
“另外，助学金名额非法调整，你……周海波！作为辅导员滥用职权，协助顶替助学金名额，还限制学生人身自由，是第二被告！”
第三根手指竖起。
“另外，助学金评选程序违法，你们学院负责签字批准的院长也有罪！这是第三被告！”
第四根手指竖起。
“最后，学校系统性包庇、纵容、压制学生投诉，罪魁祸首是你们你们校长！这是第四被告！”
江晨放下手，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自信。
“和这件事有关的每一个人，都会被一个一个地送上法庭！”
“今天律师函会先到。”
“法院传票……也不会让你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