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芜看他，眨了眨眼，这是背她上瘾了咋滴。


    “好。”她张开手，阿孽立即乖乖到她面前弯下身子，她直接趴了上去。


    阿孽背着她站起身，就像昨天一样，穿行过林子。


    孟芜趴在他背上，晃着小腿，不时看看周围的一切，只觉今天的天格外蓝，云格外好看，竹子也格外青翠。


    山下寨子传来青年男女们对歌的声音，一声声唱的人心里躁动。


    孟芜的心跳的有些重，有些快，贴着阿孽的背，好像同步了他的心跳。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两个人看似照常说着话，却又都有些微的不好意思。


    微妙的暧昧浮动。


    孟芜眯着眼，享受着年少男女们青涩又甜美的感情。


    阿孽就这么背着孟芜，一步一步认认真真小心翼翼的走回了他的吊脚楼。


    昨晚他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连门都擦了一遍。


    这会儿看着依旧有些陈旧，但好歹干净整洁。


    推开门进去，就是布局跟别的吊脚楼都一样，桌椅板凳，等等。


    阿孽推开门叫孟芜进屋，又请她坐下，又去给她给她倒水。


    孟芜支着脸颊笑着看他忙活。


    这个屋子几乎孤悬在寨子外面，周围还有几家吊脚楼，但都没了人迹，就好像所有人都默契的远离了这栋楼一样。


    偏僻，就也格外安静，连热闹响亮的对歌声到这里的时候，都变得隐隐约约。


    她转身打量了一下屋子，只见屋里屋外晾着好些药材，别的除了家具没多少东西，干净的同时显得有些简陋清冷。


    这么多年，阿孽就是一个人住在这个屋子里。


    “没别的，喝点热水。”阿孽轻声说，端了杯热水放在孟芜手边。


    孟芜拿过水，问，说，“阿孽，你一个人住这里，会不习惯吗？”


    阿孽十来岁的时候就一个人住了，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呢？


    阿孽怔了一下，慢慢摇头，说，“不会。”


    刚回来的时候他满心仇恨，不会害怕，后来报完了仇，他只觉得痛快。


    但他的确是不习惯的。


    他有些贪心，想要很多，想要跟别人一样，有家人，有爱他的人。


    越是没有，阿孽就越是想要。


    偏偏他清楚的知道，不会有这么个人。


    “骗人。”孟芜笑意变淡，认真的说，“人都是喜欢热闹的，你总是一个人，怎么会不习惯。”


    “我，”阿孽一听孟芜说他骗人，心就有些揪紧。


    因为他知道，他的确骗了孟芜很多。


    “一开始是有些不习惯，但时间长了，就好了。”


    “不，有些事，时间再长，也是习惯不了的。”孟芜纠正，然后又笑了起来，“但是没关系，以后我会陪你的，你不会再一个人啦。”


    阿孽看着她明媚的笑，总是空落的心口忽然就被什么填的满满的。


    不由的，他勾起嘴角。


    “好。”他说。


    阿芜要说到做到，一直陪着他，别再让他一个人啊。


    孟芜在他这里坐了会儿，就回去了。


    她离开太久的话她外婆一家会找她的，而且算算时间，也该吃中午饭，一会儿还要去看斗鸡斗牛。


    “你去不去？”孟芜拉着阿孽的手，有些不舍的问。


    “不去。”阿孽摇头，朝孟芜笑着说，“我去了大家都会不开心，不过我会藏起来偷偷看你的。”


    “可恶。”孟芜噘嘴，有些不高兴的说，但她也知道这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也只能气闷，说不出别的。


    “那等下午见。”


    “好。”


    孟芜这才转身离开。


    下午，两人又抽空偷偷见面，坐在树林里说着话，看太阳渐渐落向西边。


    寨子里的热闹到了最后时刻，反倒达到新的高潮，对歌声多了些不舍。


    人家只是想看了一天，就能唱出这个缠绵不舍的味，对比一下，孟芜不由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磨叽了。


    想了想，她觉得不是。


    是这些人太热情奔放了。


    没错，就是这样。


    孟芜转头又亲了阿孽一下。


    以前也就算了，现在都在一起了，这是自己男朋友了，那不就想亲就亲。


    不亲未免有点太客气了。


    阿孽被亲的脸刷一下红了，却又期期艾艾的看着孟芜，看着看着，低声说了两句，就又亲到了一起。


    刚刚在一起的一对小情侣，在一起简直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亲密事。


    亲的孟芜嘴巴红红，一会儿又一会儿，孟芜才跟他道别，从小树林出去。


    果然，她外婆一家人已经开始找她了。


    孟芜打理了一下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凑过去打了个招呼，又过去找阿兰。


    来回转悠着，一开始她还觉得有些无聊，想着还不如跟阿孽在一起消磨时间，但看了会儿热闹后，也觉出了点意思。


    今晚的热闹直到半夜，外寨的客人在本寨休息下。


    不过因为孟芜外婆家没有游方相看的人，所以就没外人在，还是一家人。


    天黑好一会儿，外面的对唱才渐渐熄了声。


    不过肯定还有人在私底下相会。


    但寨子的热闹，在最后一道歌声停下后，就画上了句号。


    孟芜洗漱好躺在床上，回味着之前跟阿孽的亲亲。


    美人害羞却又主动，别有一番滋味。


    另一边，阿孽对着跟‘他’对话的本子，陷入了纠结。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跟孟芜谈恋爱的事情告诉‘他’。


    但是‘他’的性格要更阴鸷疯狂，甚至偏执，阿孽不确定他会怎么做。


    他担心‘他’会伤害阿芜——


    这些都是借口。


    他们一体双魂，喜恶都极其接近，他喜欢的，他很大可能也会喜欢。


    别的都无所谓，但那是阿芜。


    他的阿芜，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哪怕是作为他半身的‘他’


    他低头看着，本子上的留言停在前天‘他’要求他制出什么毒，‘他’要用这句话上。


    再往前，他只问过一次遇到什么事了。


    阿孽盯着这行字看了会儿——


    ‘他’聪明又多疑，会这样问肯定是觉出不对劲了。


    后来没有再问，但‘他’一定在心里关注。


    阿孽不确定的是，现在的‘他’发现了多少？


    思考再三，阿孽还是没写关于孟芜的事情。


    他将屋子收拾好，发带藏起来，躺下睡觉。


    几分钟后，床上的人再次睁开眼。


    他坐起身，环视了屋子一圈。


    屋子里是干净整洁的样子，这是昨天那个家伙收拾的。


    再看了一眼留言的本子，上面只写了制药的事情。


    他把本子合上，冷笑一声。


    转过身，他闭上双眼，一点一点感知出那个家伙睡觉前的活动轨迹。


    好一会儿，他睁开眼，到床边轻手轻脚的掀起被子。


    被褥下，一条黑色的布带正躺在那里，上面有着彩色的刺绣，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一看就知道出自女人之手。


    他打量清楚，嘴角勾起一个笑，玩味又戏谑。


    “原来是女人。”他说。


    那家伙费尽心机瞒着他的，竟然是这个。


    他眼睛微眯，顿时兴致盎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