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现今皇朝子弟身上的矜贵，雄俊英挺，反倒更似军伍中人。
“没有贸然升级，不错。”
圣皇一眼就看清了孟芜的境界，很是满意的赞了一句。
不贸然升级，说的艰难，但等到真正面对的时候，能忍住的又有几人。
“还要多谢前辈。”孟芜很平静的说。
“本就是我的过失，言谢就不必了。”圣皇摇了摇头，说，“且我借你一点先天一炁玄阴气，成功领悟出参悟多年不可得的秘法，算下来，是我欠了你的情。”
圣皇不是自欺欺人的性格，且不爱虚伪矫饰。
不过听她语气已经恢复平静，再没有上次时的压抑，他心情也还不错。
到底是他的过失。
“能帮上前辈，是晚辈之幸。”孟芜说。
“嘶。”圣皇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他被不少人拍过马屁，但都没有这次这么别扭。
实在是孟芜说话的时候无波无澜，平铺直叙，听不出半点真心，给人一种干巴巴的感觉。
“行了，你别说了。”圣皇摇头失笑，直接问，“你可想好要我帮你做什么？功法秘技，天材地宝，你尽可开口，不管什么，我都会给你弄来。”
他这口开的极大，有万丈豪情。
但圣皇有这个底气。
普天之下，没有什么他是得不到的。
可孟芜开口后，却再次出乎他的预料。
“前辈——”孟芜是有些迟疑的，但到底说出了口，“我希望前辈能助我度过每月一次的体质爆发。”
圣皇顿住，目光直直落在孟芜身上。
他没想到孟芜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目光一扫，他就看清了孟芜体质的隐患。
她拥有的本就是世间第一等的双修体质，须通过每月一次的体质爆发与人双修，来调和阴阳。
偏偏她多年来一直压抑，如今更是依靠阴极生阳强行破关进入大乘。
如此一来，她的体质更上一层楼，以后每个月爆发起来，也更加惊人。
圣皇见过她体质爆发时难耐的样子，一想便知，大乘之后肯定会更难受。
因此她提出这个请求也不奇怪。
何况两人之间还发生了那种事，找上他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之前的事自然而然的浮现，圣皇心中微的一动。
“这件事我应下了。”圣皇一口应下，跟着又说，“但这种事，不算帮忙。”
男女之间，阴阳调和，的确是人间乐事。
这段时间以来，圣皇也曾几次回味起之前种种，如今虽是孟芜请求，却也不偏不倚正好点中他的心思。
圣皇乐得同意，也做不出厚颜以此抵消了自身许诺的事情。
孟芜眼睫一颤，如同冰雪雕就的脸颊上染上一抹淡淡的粉。
她虽带着遮掩面容的头纱，但根本挡不住圣皇的目光，他依旧看的分明，目光不由顿了片刻。
本是不染凡俗，冷情淡漠的观音面，却染上俗世情欲，此种滋味，着实难言，着实美妙。
“到底想要什么，你再好好想想。”他说。
孟芜沉默了一下，开口说，“前辈美意，只是我并无其它所求，如此便够了。”
看她如此克制谨慎，圣皇眼中的笑染上些许兴味。
世间有千灾百难，贪痴嗔作祟，步步是劫。
虽不知孟芜能否一直坚持下去，但此时此刻已经值得夸赞。
圣皇很是喜欢。
“那就慢慢想。”他不容置喙道。
孟芜这次没再拒绝。
“那便多谢前辈。”她垂首致谢。
圣皇眼中满意更多一层。
拒绝是谨慎，可如果他的意思已经表现这么明显还要拒绝，那就是怯弱不智。
机遇在前还不知道抓住，那叫愚蠢。
“不必叫我前辈，我姓赢，家中排行第四，你叫我一声四哥就是。”圣皇说。
时至今日，赢珟之名这些晚辈或许不知，只知圣皇，但以防万一，还是作罢。
比起面对圣皇的恭敬敬畏，他还是喜欢两人现在这样相处——
何况孟芜已经足够拘束了。
若再像其他人一样，圣皇不喜欢。
孟芜猛的抬眼，带着惊色。
“赢？前辈出身王族？”她不由道。
圣皇无子嗣，只兄弟姐妹们开府绵延，故只能称王族。
“正是。”圣皇察觉到孟芜的震惊和抗拒后悔，眼底微的一动，“你和王族不合？”
阴阳和合宗一贯圆滑，据他所知，和每个王府相处的都不错。
那就是私怨？
皇朝建立至今五百年，他那些兄弟姐妹们一个个不知生出了多少子子孙孙，若说都是好人，圣皇自己都不信。
实际上，他已经亲手处置了不少。
何况就算不是仇家，也有别的恩怨。
这都是正常的。
“只是些许私人恩怨。”孟芜轻描淡写一句带过，默然片刻后，又问，“不知前辈出身哪个王府？”
圣皇几乎第一时间就感觉到孟芜对此莫名在意，立即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心中思忖，说，“安王府。”
他那群兄弟姐妹中，安王府是最安生的。
绥靖，安定，平宁，肃清。
八王分别得其中一字为封号，而后晚辈若有人封郡王，又以出身王府再加一字为封。
比如靖阳郡王，就出身靖王府。
孟芜心下微的一松，不是出身靖王府就行，不然以后万一见面就糟了。
她心中一时慌乱一时又心虚无措，甚至恨不得收回之前的话，但话已出口，收回又何其容易。
何况眼下几乎已经说定，再要更高，莫说是这位前辈会不会愿意，岂不更显的心虚。
孟芜心中一时乱七八糟，最后只得合着苦涩应下。
罢了罢了，小心些就是……
皇城很大，王族更是繁多，应当不会被发现才是……
“原来是安王府的前辈。”孟芜轻声一句，解释似的说，“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圣皇根本不信，在他面前，孟芜的心思根本遮掩不住。
只是她这样心思凌乱，他一时也拿捏不住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似乎是孟芜做错了什么？
他直接开口，“有事也无妨，在王族之中我也算有些颜面，若有事只管和我说，我为你解决了就是。”
“多谢前辈美意，没什么事。”孟芜只是说。
圣皇看她，察觉出她的不信任，却也不失望。
刚刚相识，如此也正常。
该知道的以后自然就会知道。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我的一处府邸。”
圣皇一抬手，孟芜眼前倏忽变化，等再停下，眼前已经换做一处亭台楼阁绵延的院落。
这华美雍容的屋舍还在其次，周身浓郁的灵气才最为紧要，如此浓郁，几乎让人怀疑宅子底下是不是埋了一条极品灵石矿脉。
可不待孟芜仔细感受，无形间一种剧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危险，很危险。
不用想就知道整个府邸布置有强大的禁制。
但只是一转眼的时间，那种危机感就已经消失不见。
孟芜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男人。
“我将你的气息录入禁制，以后你可以随意进出。”圣皇迈步向前，孟芜下意识跟上，听他说，“我的秘术已经练成，以后不会再去玄阴灵脉，你每个月来这里即可。”
“是。”
“你若没有合适的落脚之处，可在这里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