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皇很快就处理完，御案终于空下，他也空闲下来。
挥挥手让殿内的人都退出去，他靠坐在御座上将大半心思都放在孟芜那边。
她一开始是玩雪，后来就开始练习冰雪相关的术法。
一开始还有些生疏，摸索着很快就熟练起来——
刚进大乘，以前惯用的术法都要重新练习，还有一些等级已经低了，要修习新的。
孟芜就这样一一试过去。
看得出来她天资极好，种种术法只是稍加摸索，很快就能掌握。
不过这些术法都有些太寻常。
其实阴阳和合宗作为上宗之一，底蕴还是不错的，这些术法拿出去都很有威名。
只是圣皇眼界太高，到他这个地步天地秘术信手拈来，不免就觉得一般。
圣皇不由将自己知道的一些，适合孟芜的术术秘法翻出来。
孟芜这一练习就是好些天，等最后一个知道的术法也成功运用出来，才停手。
她想了想，又找出最喜欢的阴阳秘术持续练习，增加熟练度。
雪早已经停了。
熟练几次后，孟芜收手。
洞府虽然有禁制，但闹出来动静太大也不太好，还是应该找个别的地方。
最好是能实战的。
斗战台。
孟芜迅速想到这个所在。
大稷修炼风气极浓，皇城一百零八坊，几乎每个坊都按照修为从低到高设有斗战台，上斗战台可挑战擂主，若胜就接任擂主，接受其他人挑战。
这是个好去处。
估算了一下日子，距离下次体质爆发还有五天，孟芜直接动身。
东城第十八坊，斗战台。
孟芜随即挑选了一个大乘初期斗战台，上台挑战。
初战胜，守擂十三次，败。
她到底才晋级，加上术法不熟练，若遇到寻常修士还能靠大宗门的术法底蕴胜过，可若遇到出身好，机遇好的，难免就逊色了些。
而皇城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优秀的修士。
圣皇高居圣皇宫，俯瞰这座皇城。
这里有大稷最强大的修士，最多最好的天材地宝，以及数不尽的机遇。
于是天下英才尽逐之，期盼能在这里更进一步。
孟芜虽败，却也不气馁，也没有离开，在擂台边的座位上坐下，调息恢复，边思索之前斗战时的种种细节。
恢复之后，再次上台挑战。
五天时间，孟芜持续这种日常。
第五天，随着夜色降临，孟芜再次成功守擂。
她刚来的时候败的多，但几天下来，随着她在战斗中熟练自身术法，至今已经成功守擂一天，胜三十余场。
今夜就又到她体质爆发时期了。
孟芜又胜一场，收手后稍加思索，看向一旁观众席上的一个男人，询问，“李道友，战否？”
那男人身着道袍，头戴木冠，生的清隽俊美，闻言不由微讶。
“战。”他毫不迟疑，只是又问一句，“孟道友这是有事？”
当世九大上宗之上，又有三大道宗，他便出身其一的罗天道宗。
和孟芜一样，李铮也是刚刚晋升大乘，来斗战台磨练术法。
当初就是李铮击败孟芜，但之后孟芜恢复过后就斗败了他。
这几天虽然偶尔有其他人挑战擂台，但更多的时间都是他们两人彼此战斗。
几天下来，他心中不免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也因此，李铮很清楚孟芜冷情的性子，她不是傲慢，也并不冷酷，只是生性如此，冷淡内敛，寡言少语，鲜少有情绪波动。
之前几天，都是李铮主动同她说话。
没想到她现在竟然会主动开口。
所以他只是稍稍一想，就猜到她可能是有事要离开，所以才会如此。
“正是。”孟芜应。
李铮不由叹息，“那真是可惜了。我刚刚又有许多想法，还想着和道友多多切磋一段时日呢。”
“半月之后我有空。”
“果真？”李铮立即高兴起来，直接相约，说，“那半月之后，我在这里恭候道友。”
“好。”孟芜说。
隔着那罩面薄纱，李铮并看不清孟芜的样子，只看出对方身段婀娜。
可只凭着寻常言语，他依旧觉得对方定然是位蕙质兰心的仙子，眼里自然而然有了欣赏，笑意也十分亲近欢喜。
“那这便开始了。”李铮很礼貌的询问。
“请。”
斗战台上，一男一女对立，都是青年才俊，都是出身大宗门，一样的从容不迫。
谁看了不得说一声登对。
圣皇宫中，轻敲膝盖的手指一顿。
严保几乎立即就察觉到圣皇沉下的情绪，几乎可以说一句不悦了。
他心中不由一紧，更低的弯下腰，收敛自己的气息，不想惊扰到圣皇分毫。
余光一扫，严决也是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莫名。
明明这些天圣皇心情很不错，甚至堪称愉悦，怎么忽然就不好了？
且圣皇心思深沉，如渊如海，寻常少有喜怒变化，这……
奇怪。
但两人也只敢道一声奇怪，再多的一字也不敢多想。
妄图揣测上位者心思，乃取死之道。
圣皇这些天一直留了一分心思在孟芜身上，看着她上斗战台，有输有赢。
她赢了他为她高兴，输了则为她想该如何破解，等她奋起再追，心中又不由欣慰。
这份心思，如同看欣赏的小辈，却又因着两人不同的关系，多了些别的滋味。
圣皇瞧得分明，却并不在意，直到孟芜叫住李铮。
两人年纪相近，都不过百余岁，相比之下，他的年纪着实有些太大了。
千多岁，在孟芜那里，只能被叫一声前辈。
圣皇如此想着，摸了摸下巴，反倒笑了。
那又如何。
他平静看着。
孟芜和李铮斗战之前结束的都很快，但这次速度却放慢了许多，彼此都更加小心谨慎。
之前一刻多钟就能结束的斗战，这次足足进行了一个多时辰。
最后孟芜略胜一筹，两人终于停手。
“孟道友进益迅速，在下佩服。”李铮虽然稍稍输了半筹，却也不气不恼，甚至还有些高兴。
通过跟孟芜斗战，他想明白了一处术法上的小细节，待回头细细思量悟通之后，想必实力还能再有进益。
李铮之前也和同门以及别人斗法过，但大多都收益平平，只几人收益极好，孟芜就是其中之一。
得此道友，是他的幸事。
“道友也是。”孟芜说。
李铮展颜微笑，抬手将一枚传讯玉佩送给孟芜，说，“这是我的传讯玉佩，孟道友得了线下，亦或者有事，可凭借此来寻我。”
孟芜伸手，掌心向上，玉指纤纤，指尖带着淡淡的粉。
那玉佩轻轻落在她掌心，白玉无瑕，却不及她肌肤细腻莹润。
“好。”孟芜说。
李铮不由瞩目片刻，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耳根一热，匆匆收回眼神。
发现孟芜没有把她通讯玉佩给她的打算，他霎时微的有些失落。
不过孟芜性子冷情，这样也是正常的。
李铮心说，又是一笑，“那我便静候道友佳音了。”
孟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抬步间身影几个闪烁，便就消失不见。
李铮目送她背影远去，回头后目光一扫，开始邀战。
孟芜先回了洞府，直接进入随身小世界，洗漱后，换上干净法衣，短暂打坐休憩。
子时，准时动身。
眼前浮光掠影，等周围一清，就是熟悉的室内景致，孟芜眼神微的一动。
按照她的定位，本来该在那亭子里才是。
孟芜一抬眼，看向眼前，男人依旧坐在床边，眼神落在她身上。
虽然两个人最亲密的事情已经做过无数次，但此时此刻，她还是不由的有些不自在。
“……四哥。”她垂眸，轻声。
“过来。”圣皇说，伸出手。
孟芜慢慢走近，伸手搭在他掌心。
她不由有些紧张，还以为会像上次一样，直接到床上，谁知男人手臂一拉，她便就跌进他怀里，被他抱着。
圣皇伸手一捞，让她在他怀中侧身坐着。
“去斗战台了？”他的手落在她的腰侧，细细摩挲着掌下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