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娇。”
“这徒弟......”
白须长老轻轻抚着胡须，越看陈玄一越满意。
“要不留在山上?”
祖师殿瞬间安静。
九叔脸上的警惕直接摆到明面上。
他转头看向白须长老。
“师叔，玄一是我徒弟。”
白须长老点头道:“老夫知道啊。”
“师承还是你的。”
“老夫说的是让玄一长住总坛。”
“藏经阁、雷法堂、符箓堂、祖师殿全在山上，几位长老也能随时指点。”
“这么好的苗子，放在任家镇那座义庄里，多少有些浪费。”
九叔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义庄怎么就浪费了?”
四目站在旁边。
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麻麻地、千鹤也对视一眼。
几个人太了解九叔。
这语气已经明显不太乐意了。
白须长老继续说道:“凤娇，你先别急。”
“老夫又没准备抢你徒弟。”
“玄一的雷法、符箓、请神、镇魔法印，这些东西需要大量典籍印证。”
“他留在总坛，修炼环境更加合适。”
另一名长老立即接话道:“雷法堂那边还有历代前辈留下的雷法心得。”
“老夫可以做主，让他随意翻阅。”
负责藏经阁的长老也坐不住了。
“藏经阁三层以下的典籍，可以直接给他开放。”
“以后修为上来了，再往上放。”
玄清长老缓缓开口道:“老夫那里存着一批上等符纸、朱砂、雷击桃木。”
“玄一擅长雷纹符，正好用得上。”
几位长老一个接一个开口。
条件越来越好。
站在旁边的四目听得眼皮直跳。
这些资源。
普通年轻弟子想拿一样都得攒不少功劳。
到了陈玄一这里。
已经开始往桌上堆了。
麻麻地压低声音道:“林九这次真捡到宝了。”
四目轻声道:“你现在才知道?”
九叔耳朵动了一下。
回头瞪了两人一眼。
随后重新看向几位长老。
“玄一修行需要什么，我这个师父自然会想办法。”
白须长老听得一阵无奈。
“你一个人在外面，能比整个总坛东西多?”
九叔语气顿了一下。
这一点确实没法反驳。
总坛经营这么多年。
资源、典籍、人脉都远胜一座义庄。
只是......
九叔转头看向陈玄一。
这徒弟才收回来多久?
一个月都没到。
自己真正教他的东西都没多少。
回趟山。
几位长老已经准备把人留下。
九叔越想越觉得不舒服。
掌门将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脸上也多出一丝笑意。
“凤娇。”
九叔拱手道:“掌门。”
掌门说道:“他们想留玄一，也是为了培养弟子。”
“师承不会动。”
“玄一依旧是你林凤娇的弟子。”
九叔听到这里。
脸色才稍微缓和。
下一刻。
另一名长老忽然说道:“当然，玄一真愿意拜老夫半个师父，老夫也没意见。”
九叔眼睛瞬间瞪过去。
“师叔!”
老者干咳两声。
“老夫开个玩笑。”
四目低下脑袋。
肩膀抖了好几下。
麻麻地忍得更加辛苦。
千鹤嘴角同样带着笑意。
九叔深吸一口气。
不再跟几个长辈争。
他直接看向陈玄一。
“玄一。”
陈玄一立即应道:“师父。”
九叔说道:“你自己的事情，自己选。”
这句话说完。
祖师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过来。
陈玄一想得很简单。
总坛资源确实丰富。
藏经阁、雷法堂这些地方，他也很感兴趣。
长期留山。
他没有这个想法。
任家镇那边已经住习惯。
外面的妖魔鬼怪更多。
每天都能遇见各种事情。
请圣这种能力。
待在山上反而缺少发挥机会。
更重要的是。
九叔确实对自己很好。
从捡回义庄开始。
吃住、修炼、法器一样没少。
陈玄一很快有了决定。
“掌门，诸位长老。”
“弟子想跟师父回义庄。”
九叔原本绷着的嘴角。
瞬间松开一些。
白须长老有些遗憾。
“真不考虑?”
陈玄一摇头。
“总坛的典籍，弟子以后可以回来学。”
“义庄住得习惯。”
他说到这里。
看向九叔。
“而且师父做饭还能吃。”
祖师殿安静一瞬。
四目第一个没忍住。
“噗——”
他赶紧捂住嘴。
麻麻地直接转过头。
千鹤同样低头忍笑。
几位长老脸上的遗憾也被冲淡不少。
九叔刚刚升起的那点感动。
顿时卡在半路。
他看着陈玄一。
“什么叫还能吃?”
陈玄一神情认真道:“比文才师兄做得好。”
九叔脸色稍微缓和。
“这还差不多。”
四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师兄，你这个标准是不是有点低?”
九叔冷冷看过去。
“四目。”
“嗯?”
“你今晚自己做饭。”
四目的笑容瞬间收敛。
“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掌门看着几人。
也轻轻摇头。
“行了。”
“玄一既然愿意跟凤娇回去，就按他的意思。”
“不过总坛资源照样给。”
这句话一出。
九叔都有些意外。
掌门继续说道:“上清法脉培养的是茅山弟子。”
“人在总坛还是任家镇，区别没那么大。”
“玄一以后凭身份令牌，可以直接进入藏经阁前四层。”
“雷法堂、符箓堂同样开放。”
“需要什么修炼资源，按照核心弟子的份额领取。”
陈玄一立即拱手。
“多谢掌门。”
周围几位长老都没有意见。
刚才钟馗法相出现时。
祖师殿法器齐鸣。
连三茅祖师香都出现感应。
单凭这一点。
陈玄一的待遇就不会低。
白须长老沉吟片刻。
“法箓也该补上。”
掌门点头。
“等他从腾腾镇回来，再正式授箓。”
“腾腾镇?”
九叔眉头一皱。
其他人也立即看向掌门。
掌门刚才这句话明显不对。
白须长老同样愣住。
“掌门，腾腾镇出事了?”
掌门还没回答。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钟声。
当!
当!
当!
钟声接连响起。
足足七次!
祖师殿众人脸色同时变化。
玄清长老猛然转身。
“七响急钟!”
“山下出大事了!”
话音刚落。
一名中年道士已经快步冲进祖师殿。
他手里捏着一张染血传讯符。
额头全是汗。
“掌门!”
“腾腾镇急报!”
殿中所有轻松气氛瞬间消失。
掌门沉声道:“说。”
中年道士展开符纸。
语速极快。
“腾腾镇尸气爆发。”
“镇中行尸数量已经超过三千。”
“周围陈家村、刘家湾、王家沟接连遭到尸群冲击。”
“当地几个道友挡不住，请求总坛支援!”
“三千?”
四目眼睛猛地睁大。
麻麻地脸色也沉下来。
普通行尸一两只不算什么。
三千。
完全是另一种概念。
一旦冲出腾腾镇。
周围所有村落都会遭殃。
掌门站起身。
“消息什么时候来的?”
中年道士说道:“一个时辰前。”
“传讯弟子连续用了三张飞符。”
“最后一张刚到。”
石坚一直站在祖师殿侧面。
听到这里直接起身。
“大师兄。”九叔看了过去。
石坚沉声道:“别等了。”
“我先带人下山。”
“凤娇、四目、千鹤跟我走。”
“剩下的人按修为分批出动。”
掌门点头。
“石坚负责此行调度。”
“腾腾镇尸气规模不明。”
“所有人以救人为先。”
“能镇则镇。”
“情况失控以后，不必强求留尸。”
石坚拱手。
“明白。”
消息迅速传出祖师殿。
整个茅山总坛很快动了起来。
原本正在休息的弟子纷纷赶往各处集合。
法器、朱砂、糯米、墨斗线、镇尸符一批批搬出库房。
山门前。
年轻弟子也听到了消息。
顾明川等人脸上的兴奋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三千僵尸。
这种阵仗。
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石坚来到山门前。
目光扫过众弟子。
声音传遍场中。
“地师以下弟子留山。”
“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跟随。”
不少年轻弟子脸上立刻露出失望。
顾明川忍不住上前。
“大师伯，我们也能帮忙。”
石坚看他一眼。
“腾腾镇里面已经形成尸潮。”
“你们进去以后，能自保多久?”
顾明川张了张嘴。
没有继续争。
石坚的判断很清楚。
普通年轻弟子去了。
真碰上几百僵尸围攻。
长辈还得分心救人。
就在这时。
陈玄一从后面走来。
石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陈玄一想起刚才那句话。
“地师以下留山。”
自己显然也没到地师。
陈玄一问道:“大师伯，那我呢?”
周围年轻弟子齐刷刷看过去。
石坚沉默一瞬。
随后说道:“你跟我走。”
顾明川:“......”
周围弟子:“......”
有人下意识看了看陈玄一。
再看看自己。
心情莫名复杂。
同样都是年轻一代。
自己修为还高一些。
结果自己得留山。
陈玄一直接跟大师兄下场。
偏偏所有人想起山门前那两场切磋。
再想想雷部、钟馗那些传闻。
竟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安排有什么问题。
石坚已经转身。
“所有出山弟子。”
“半刻钟后山门集合!”
陈玄一抬头望向山下。
原本平静的远方天际。
一片灰黑尸云。
正像乌云一样压在群山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