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最相信的人
【请所有患者选择一个最相信的人。】
护士站的电脑上，只有这一句话。
没有解释。
也没有倒计时。
沈念念站在电脑前，没有立即做出选择。
她知道，这座医院越是给出简单的要求，背后的东西就越麻烦。
陈海看着屏幕。
“是不是只要选一个人，就能结束第十八次治疗？”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沈念念摇头。
“它前面一直在逼我们确认身份，现在突然让所有人选择最相信的人，肯定不是为了让我们做选择题。”
王涛低声说道：“会不会是让我们互相确认身份？”
沈念念看了他一眼。
“有可能。”
她重新看向电脑。
“也可能是在确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苏晚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盯着屏幕上的“最相信的人”几个字，神情明显有些紧张。
因为她知道，自己很可能就是这条规则的目标。
果然。
下一秒。
护士站广播响起。
“患者苏晚晴，请选择你最相信的人。”
苏晚晴身体微微一僵。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陈海皱眉。
“为什么先叫她？”
沈念念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苏晚晴。
“你不用现在选。”
苏晚晴点了点头。
“我知道。”
广播再次响起。
“患者苏晚晴，请选择你最相信的人。”
“请立即确认。”
苏晚晴没有动。
第三次广播响起的时候，电脑上的病历突然出现变化。
【患者：苏晚晴】
【主要症状：妄想性依赖】
【当前依赖对象：沈念念】
【错误认知：沈念念不会失败】
【治疗方案：确认依赖关系】
苏晚晴看完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没有撕掉病历。
只是把它放回桌面。
“它想让我选你。”
沈念念点头。
“对。”
“如果我选了你，会发生什么？”
“可能会确认你对我的依赖，也可能会直接确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那如果我不选呢？”
沈念念看着她。
“我不知道。”
这一次，沈念念没有替她做决定。
苏晚晴也没有再询问。
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最后抬起头。
“我不选。”
陈海有些意外。
“为什么？”
苏晚晴看了一眼沈念念。
“因为它要求我选择最相信的人，却没有告诉我选择以后会发生什么。”
“我现在不知道这个选择是不是治疗的一部分。”
沈念念没有说话。
苏晚晴继续说道：“以前我可能会直接选沈姐，因为我确实相信她。”
“但是现在，我觉得相信一个人，和把自己的判断交给一个人，不是同一回事。”
护士站突然安静下来。
电脑屏幕闪了一下。
【患者苏晚晴】
【选择状态：拒绝】
【治疗判断：异常】
随后，新的文字出现。
【是否确认拒绝？】
苏晚晴没有回答。
沈念念却突然开口。
“别确认。”
苏晚晴看向她。
“嗯。”
她没有再说话。
屏幕上的【是否确认拒绝？】停留了几秒。
随后自动消失。
沈念念眼神微动。
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医院需要的不是一个答案。
而是他们亲口承认这个答案。
只要他们自己确认，医院就能把这个选择变成身份关系的一部分。
“所有人注意。”
沈念念看向其他人。
“接下来医院让你们选任何东西，都不要急着确认。”
陈海点头。
“明白。”
王涛也点头。
赵雪却突然问道：“如果它强迫我们选呢？”
“那就先判断它让你选的是什么。”
沈念念看着她。
“如果连选项都不真实，就没有必要选择。”
赵雪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走廊里的病房门全部打开。
每一间病房里面都出现了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两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都是他们自己。
第一张是进入副本之前。
第二张是进入医院之后。
陈海走到最近的一间病房，看了一眼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的他站在副本入口。
第二张照片里的他穿着医生白大褂。
两张照片都是真的。
但照片下面分别写着一句话。
【你真正相信哪一个自己？】
陈海脸色难看。
“它开始攻击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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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念走过去。
她没有碰照片。
“不是攻击。”
她看着两张照片。
“它在让你自己否定其中一个。”
陈海沉默。
“如果我选择进入副本前的自己，是不是代表我否定现在的身份？”
“有可能。”
“如果选现在的呢？”
“同样可能。”
陈海深吸一口气。
“那什么都不选？”
“试试。”
陈海没有碰照片。
几秒后，病房里的灯突然熄灭。
照片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的病历。
【患者陈海】
【治疗结果：无法确认】
陈海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
沈念念却摇头。
“还没有。”
病历最下面又出现了一行字。
【请寻找最值得相信的人。】
陈海脸色再次变了。
“它又来了。”
沈念念看向其他病房。
每个人面前都出现了同样的文字。
可就在这一刻，苏晚晴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沈姐。”
“怎么了？”
“这些房间的位置不对。”
沈念念转头。
苏晚晴已经走到走廊中央。
她指着两侧病房。
“刚才第一间是陈海，第二间是赵雪，第三间是王涛。”
“现在顺序变了。”
沈念念看了一眼。
确实变了。
而且她们刚才走过的路上，没有任何开门关门的声音。
苏晚晴蹲下来看着地面。
她之前留下的记号还在。
可是记号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医院在移动房间。”
她抬头说道：“不是走廊在动。”
沈念念立即明白了。
“你是说，房间本身在移动？”
“对。”
苏晚晴快速看了一圈。
“医院把所有需要选择的人分散到了不同的位置。”
“它想让我们单独做决定。”
沈念念点头。
“而且一旦我们和其他人分开，就无法互相确认信息。”
她看向护士站。
“这才是第十八次治疗第二阶段的目的。”
陈海问道：“让我们孤立？”
“不只是孤立。”
沈念念缓缓说道：“让我们在没有其他人帮助的情况下，自己选择一个最相信的人。”
“然后医院再利用这个选择确认我们的关系。”
陈海脸色逐渐凝重。
“如果我们都选择了不同的人呢？”
沈念念没有回答。
因为电脑屏幕已经给出了答案。
【关系确认开始。】
下一秒。
所有人的病历同时刷新。
【最相信的人：未知。】
【关系状态：无法确认。】
随后。
屏幕上又出现一行新的文字。
【检测到异常。】
【部分患者之间存在超出治疗范围的信任关系。】
沈念念盯着这句话。
她第一次感觉到，医院似乎也遇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问题。
“超出治疗范围？”
赵雪走过来。
“什么意思？”
“不知道。”
沈念念摇头。
她看向苏晚晴。
“但它应该不是在说普通的队友关系。”
苏晚晴愣了一下。
“那是在说什么？”
沈念念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自己的病历。
不知什么时候，上面多出了一行字。
【患者：000】
【关系检测失败。】
【无法确认其与其他患者之间的关系。】
沈念念盯着这行字，忽然想起了刚才档案室里那份被撕掉的记录。
第十八次治疗真正的目标，不是恢复记忆。
现在看来，也不是单纯改变他们的身份。
医院正在尝试确认一件更重要的东西。
他们之间到底存在什么关系。
而她的身份，依旧无法被确认。
就在这时。
护士站最里面的电脑突然亮起。
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病历。
只有一个黑色徽记。
沈念念的目光瞬间凝住。
那个徽记出现不到两秒，便消失了。
随后屏幕上浮现一行字。
【外部干预：第三次。】
【目标：关系确认。】
沈念念缓缓握紧手指。
这一次，她终于确定。
那个一直躲在医院之外的存在，正在利用第十八次治疗。
而它真正想确认的东西，可能比她的过去更加重要。
就在广播准备再次响起的时候。
沈念念突然开口。
“所有人，不要再选择任何人。”
“从现在开始。”
“谁都不要替别人确认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