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以后我去哪儿，就带着你到哪儿


    道具组的小哥跟灯光师嘀咕：“顾溪那助理怎么了？跟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


    灯光师压低声音：“谁知道呢，你看她那眼神，我要是敢靠近顾溪三米之内，她能拿保温杯砸我。”


    “是不是顾溪私下里对她不好了？职场霸凌？”


    “不像啊，你看顾溪对她不也挺好的吗？”


    这些议论，顾溪多少也听到了一些。


    她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她当然知道小甜这反常的劲头是哪来的，这傻姑娘，是怕自己成立工作室后，就把她给踹了。


    所以这几天正在拼命展示自己的价值呢。


    这天下午，拍戏的间隙，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剧组在室内调整灯光和机位，暂时休息。


    顾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盖着薄毯，手里拿着剧本。


    小甜坐在她身边，正一丝不苟地用吹风机的小档风，给她吹着刚才淋到雨的衣角。


    顾溪放下剧本，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


    “小甜。”


    “欸，溪姐，我在！”小甜立刻抬头，眼睛亮亮的。


    “你再这么下去，我上厕所是不是也得跟你打个报告？”顾溪笑着逗她，觉得自己这个助理太可爱了。


    小甜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手里的吹风机都停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捏着电线。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溪姐，我就是想……”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怕我不要你了？”顾溪直接把话挑明了。


    小甜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金哥那天跟你谈话，我有点害怕......”


    自那天她的两个老板谈完之后，小甜真是好几晚上都没睡好。


    她太喜欢现在这份工作了。溪姐人好，从不拿她当下人使唤，吃的用的都想着她，还给她发高额奖金，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的老板。


    要是溪姐自己开了工作室，会不会觉得她这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助理业务能力不够，要换个更资深的？


    她越想越怕，所以才想着，一定要表现得更好，好到让溪姐离不开她。


    顾溪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把手里的剧本放到一边，伸手拍了拍小甜的肩膀。


    “想什么呢？脑子里一天到晚演电视剧。”


    “你听着，”顾溪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只要你还愿意跟着我，以后我去哪儿，就带着你到哪儿。你的工作能力我很清楚，不用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小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水光闪闪的，全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她以为自己要费好大劲儿才能留下来，甚至可能都留不下来。


    没想到，顾溪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溪姐……”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顾溪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把我伺候得太好，让别人以为我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这对我形象不好。”


    小甜被她这冷不丁的幽默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起来又傻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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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溪姐！我以后会注意方式方法的！”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彻底搬开，小甜整个人都轻松了。她看顾溪的眼神，除了崇拜，又多了些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认定了、要一辈子跟到底的决心。


    顾溪安抚好了自家的小助理，重新拿起剧本。


    这一年多，小甜确实跟她合得来，而且能力也很不错，没必要再换个助理。


    不远处，导演李立一直默默观察着这边。


    他叼着没点燃的烟，看到了顾溪和小助理的互动。


    这个年轻女影后，有点意思。


    她身上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通透，处理事情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安抚下属，几句话就能说到点子上，既给了保证，又敲打了对方，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幽默感。


    这种掌控力，不像个刚出茅庐的年轻人。


    更有趣的是，在安抚完助理后，她几乎是瞬间就重新进入了状态。


    刚才还是个随和的老板，现在，她又变回了那个阴郁、分裂的法医林音。


    李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里转了转。


    他忽然对副导演招了招手。


    “老张，过来。”


    副导演小跑过来：“李导，怎么了？”


    “通知下去，下午的计划改一下。”李立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顾溪的方向，“把第78场戏，就是林音第一次意识到，她的第二人格杀人了那场戏，给提前拍了。”


    副导演愣住了：“啊？李导，那场戏可不好拍啊，情绪特别复杂，顾老师她……能行吗？要不咱们先拍其他的，让她慢慢进入状态？”


    李立摇摇头，把烟重新叼回嘴里。


    “她今天的状态不错，就拍这场戏！”导演一锤定音。


    他觉得，今天的顾溪，状态好得出奇。


    或许，能给他一个惊喜。


    副导演听到导演的话，连忙合上通告单，转身走向休息区。


    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肢体和微表情支撑，老戏骨都要清场酝酿半天，他无法确定顾溪是否能直接挑战这种高难度无实物加心理崩溃戏。


    但也只能听导演的话，去通知演员和剧组人员了。


    休息区，顾溪靠在折叠椅上，小甜剥开一个橘子，递过去。顾溪接过橘子，吃了一瓣。


    走过来的是副导演。


    “顾老师，计划变动，下一场拍第七十八场。”


    小甜手里的橘子皮掉在地上。


    “第七十八场？那不是大后天的安排吗？”


    顾溪咽下橘子。


    第七十八场，林音第二人格杀人，第一人格中途苏醒。


    在系统的空间体验里，名师让她把这段戏练了三百遍。名师的评价标准极其苛刻。第一人格苏醒时的微表情，需要调动面部四十三块肌肉。


    解剖刀的握法，血浆的粘稠度，应激状态下的呼吸频率，她早形成了肌肉记忆。训练期间，她切废了八十具模拟尸体。


    她对自己的演技还是很自信的，所以不管是大后天还是今天拍，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