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导演，再来一条吧


    小甜此时也挤过来看回放，她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的天，溪姐也太可怕了。


    她刚才在旁边看的时候，只觉得溪姐演得好，现在看到这个细节，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家艺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顾溪对众人的反应没什么感觉，她只是在心里复盘。


    【系统，刚才的表演，完成度多少？】


    【叮！场景“朝堂受赏”完成度97%。扣分点：磕头时，右肩肌肉僵硬幅度略大，有0.01秒的破绽。但鉴于该破绽被对手演员成功捕捉，并转化为戏剧张力，综合评定为优秀。奖励：高级仪态训练课程一节。】


    顾溪有点不满意。


    才97%？看来还是不够完美。


    她走到王木导演身边，轻声问：“王导，要不再来一条吧？我觉得刚才那个磕头的动作，还可以再收敛一点。”


    还在激动中的王木，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还来一条？！”他嗓门都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条有多牛？你知道周文雍刚才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他差点被你吓得接不上词！这还不够？你还想怎么样？”


    顾溪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可是我觉得……我还可以表现的再好一点。”


    话一出口，不仅导演，身边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溪，这个时候他们深切的体会到，为什么顾溪会成功了。


    不仅她的演技好，而且她对自己的要求也更高，这场戏在她们看来已经达到了满分之上，但是顾溪却仍然觉得有一丝不对。


    这也许就是天才和她们普通人的区别吧。


    顾溪找了个借口，说得不急不缓，“情绪的衔接，我感觉可以处理得更好一点。”


    这个理由很空泛，但很专业。


    王木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从顾溪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虚荣或炫技的成分，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这让他心里那点不快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好奇。


    她到底想怎么“更好”？


    王木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他想看看，这个连他都觉得完美的表演，在她自己眼里，还有什么能精进的空间。


    “行。”王木一挥手，“各部门准备！我们保一条！”


    第二次开拍。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台词。


    当太监念完封赏，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大殿中央的顾溪，想看看她到底要怎么“处理得更好”。


    顾溪再次跪下。


    “咚！”


    还是那一声闷响。


    但这一次，王木通过监视器敏锐地发现了一点不同。


    顾溪叩首的瞬间，她的整个后背，从脖颈到腰线，呈现出一种极其舒展的、完全放松的状态。她的肩膀没有丝毫的耸起或僵硬，就好像……一块柔软的布，完全顺从地贴在了地面上。


    那是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臣服姿态。


    然后，她抬起了头。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样灿烂的笑容，还是那双盛满了“喜悦”的眼睛。


    可这一次，王木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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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抬头的过程中，在她双眼对上主镜头的那一刹那，她眼睛里的光，消失了。


    如果说第一次，那双眼睛里是燃烧的火焰。


    那么这一次，就是火焰熄灭后，那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灰烬，只有一片虚无。可就是这片虚无，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恨意都让人感到刺骨的冰冷。


    当她的视线完全抬起，对上皇帝的龙椅时，那片死寂又瞬间被“狂喜”的火焰点燃，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朝堂之上的皇帝和百官，看到的依旧是那个感恩戴德、忠心耿耿的谢戈。


    只有镜头，和镜头后的王木，窥见了那地狱般的一角。


    王木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对讲机都差点摔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这次和上一次的区别在于，现在不像是在拍戏，因为现场众人，包括皇帝都没有发现谢戈的不同，只有屏幕后的人，发现了谢戈的恨意。


    这让这场戏更真实了。


    “……卡！”


    王木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他没喊“过”，因为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完全被刚才那个眼神所占据。


    片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第二条的气场镇住了，他们说不清具体好在哪，但就是感觉，这一条比上一条……更吓人。


    顾溪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膝盖，脑海里响起了期待的声音。


    【表演评分：99分（扣1分怕你太骄傲）】


    【系统评价：完美。您已完全掌控该角色在此刻的每一寸肌肉与神经，将“谢戈”的伪装与真实，通过镜头语言完美地进行了分离式呈现。】


    成了。


    顾溪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无人察觉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就在这时，扮演皇帝的老师走了过来，他看着顾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好像又不知道说什么，如果说第一场戏，他还站在老师的角度，对顾溪说话，那么现在，他的对面好像是站着与他同等演技的人。


    还没等他说什么，就看到王木大手一挥，霸道地做了决定，“收工！今天这场戏拍的很完美！大家辛苦了！”


    剧组人员欢呼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剧组一直在连轴转的拍戏，所有人都显出一种紧绷后的疲态。


    但今天，这种疲态被一种更深沉的紧张所取代，因为今天是顾溪的最后一场戏了，也是整部剧的高潮部分。


    谢戈，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在军营里磨砺成钢的女人，终于要亲手撕开所有伪装，为家族昭雪。


    这场戏，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每一句台词都藏着刀，每一个停顿都悬着剑。


    片场里，饰演宰相，也是反派一号的老戏骨张正，正拿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浓茶。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由化妆师补妆的顾溪。


    那女孩闭着眼，安安静静的，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可张正知道，等导演一喊“开始”，这个瓷娃娃就会变成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