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没有怜悯


    马丁看了眼几乎被夷为平地的排屋，冷哼一声，“都没了，无论房子还是家人。”


    全身炭黑的男人听到这句话，眼珠子一下瞪大，眼球周围一片血红几乎看不到眼白，口中喃喃重复着一句话，“杀了我，拜托，杀了我。”


    这时众人身后传来一声低低惊呼，莫妮卡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见到眼前的惨状下意识别过头去。


    “报警电话打通了吗？”瑞秋问道。


    “打......打通了，但他们说急......急救车至少需要45分钟。”莫妮卡结结巴巴答道。


    与此同时男人还在低声哀求，“杀了我，杀了我。”


    “他撑不了那么久的。”凯斯面露不忍看向其他人，似是在征求意见，身为一名海豹，他在战场上见识过无数种死亡方式，知道这种全身烧伤有多么痛苦。


    瑞秋下意识正要避开了视线，却见马丁在男人面前蹲了下来，声音平静中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冷意。


    “觉得‘摇瓶法’的产量太少还是纯度不够，又或者市面上的甲基苯丙胺卖不上价，所以你在研究高纯度的‘克勒克（crack）’是吗？


    你知道其中的风险有多大，哦，不对，当时的你应该不在乎，干活的时候磕嗨了，压根没注意到乙醚泄露，不然这么严重的伤也撑不到现在，现在才想到你的家人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甲基苯丙胺就是小鬼子当年用的“突击锭”，也被叫做“觉醒剂”，俗称冰毒。


    “克勒克”全称游离碱可卡因，是可卡因的一种高纯度、易挥发形态，因加热吸食时会发出噼啪声儿因此得名。


    马丁看到这种货色就恨得牙痒痒，当年自己和战友配合武警边防对付的最凶残的家伙就是这些没有人性的毒贩，多少人就这么默默无闻的牺牲了。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气若游丝的喘着气，眼中满是哀求。


    “动手吧。”莫妮卡眼眶微红，一副快要看不下去的模样。


    凯斯拉动手枪套筒将子弹上膛，有些犹豫的对准男人脑袋准备给他个痛快，却被马丁一把抓住手腕，并且只用一句话就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你想代行上帝之责吗？”


    “我......”凯斯张了张嘴，他不擅长和人辩论，只能求助的看向自己老婆。


    “可他都已经这样了......”莫妮卡看向身旁的瑞秋，似是想要寻求支持。


    虽然两人还谈不上认识，但在她看来大家都是女人，立场应该天然一致。


    没想到瑞秋同样面无表情，看向男人的眼神中带着和马丁相同的厌恶。


    作为一名fbi探员，她的观察力并不逊色于某位畜牧探员，同样看到了那些破烂的床垫和儿童玩具。


    “即便是出于人道主义，我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替他急救，眼下这种情况，最好的做法就是保护现场，等待保留地警察到场。”


    瑞秋说完就拉着莫妮卡带她远离了这里。


    “走吧，呼吸道充血很快会要了他的命，这种人不值得你为此承担风险，甚至不值得浪费一颗子弹。”


    马丁也对凯斯劝道，片刻之后，两人一同走回了之前停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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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斯不是印第安人，而且姓的还是达顿，住在保留地的这几年没少挨人冷眼，比如同样当过兵的萨姆·郎就从没拿正眼看过这个妹夫，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僵。


    他要真开枪给对方一个痛快，等下碎岩部落警局的人赶到后说不好会不会借此故意生事，给老达顿制造点麻烦还真不好说，比如借此强行给凯斯留个案底。


    事实上，现场唯一能开那一枪的人其实是莫妮卡，马丁这个畜牧探员在保留地全靠刷脸和多年口碑积累，却也并非没有人看他这个白佬不顺眼，尤其是在部落警局之中，认为他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在少数。


    而瑞秋的fbi探员身份在保留地更是无比敏感。


    如果此刻躺在地上的是一个无辜受害者，马丁并不介意在对方的祈求下给他一个痛快，最多就是事后把枪递给莫妮卡，让她朝远处再开一枪，留下指纹和硝烟印记。


    保留地警察绝对不会找老酋长亲孙女的麻烦。


    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只想远远看着这个害人害己的畜生毒虫在痛苦中慢慢煎熬着死去。


    部落警局来得比预想中的要快一些，第一辆警车赶到只用了半个小时，不过消防的急救车用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姗姗来迟。


    而那个全身烧伤的男人早已在落日余晖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穿着防护服的消防员在废墟中找到了另外4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两名看身形还不到5岁的幼童和一名女性，都是当场死于爆炸。


    与此同时，碎岩部落的新任酋长托马斯和部落警局警长本杰明也闻讯赶到了现场。


    看着两人面对现场窃窃私语，时不时将目光瞥向己方这边，凯斯与莫妮卡面面相觑，为之前听从马丁的建议感到暗自庆幸。


    “笔录已经做完，我们可以走了吗？”见部落警局的还在磨叽，马丁有些不耐烦的大声问道，“我还要送我朋友回去，凯斯和莫妮卡要去接孩子。”


    他刚才已经提前暗示瑞秋隐藏身份，这种时候最没有必要的就是横生枝节，引起某些人的无端揣测。


    “是谁帮他灭了火？”托马斯依旧一身高档西装，看上去像是刚从某个高档酒会上被匆匆拉来。


    凯斯举了下手，表示尸体脚上的布是他帮忙盖的。


    “换了我，我会任由他躺在那里被慢慢烧死，当然，这样也不错。”托马斯的话让几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就是这样的混蛋，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不聊生。”“雨水”酋长这话虽然有点官腔，却也清晰表明了立场，这倒是令人有些刮目相看。


    不过马丁也从对方看向凯斯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几分意有所图，心说果然，这位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明显有一把火是准备朝着达顿牧场去的。


    居住在保留地的凯斯对于托马斯来说不利用一下实在太浪费了，不管是拉拢还是陷害，都能让老达顿投鼠忌器。


    看来边界铁丝网被破坏的案子自己要抓紧查了，哪怕指使者并非这位“雨水”酋长，也不代表事情闹大之后，这位不会借机推波助澜。


    另外也该提醒一下老达顿，是时候该让凯斯回归牧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