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刹海四合院。


    姜眠一行人离开后，歌舞团团长办公室里立刻挤满了群众。


    不少人对祁团长的妥协感到气愤：


    “祁团长，你怎么就答应腾退了，还签了协议，咱这歌舞团还要不要了？”


    “要我说，那个什么教授，他就是吓唬人，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词危言耸听，根本不用在意，这院子我们住的好好的，从来没出过什么事故，怎么他一来就不能住了？”


    “是啊，他明摆着就是想让我们搬出来，这么简单的骗术都看不出来？”


    “……”


    祁团长被人围在中间，焦头烂额。


    内心经历着剧烈挣扎。


    他一会儿觉得，陆教授说的没错，人家确实指出了很多潜在的危险。


    可是听了群众的话，又觉得，陆教授可能真的是危言耸听、故意想吓退他们。


    两种想法在脑海里来回打架。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舞美队队长、一位三十多岁的大姐突然开口了。


    “杨队长，你来说，把我们赶出四合院，是不是等于砸了咱们歌舞团的锅？”


    留着齐耳短发的杨队长点头：


    “确实，不管那个陆教授怎么花言巧语，搬出四合院，确实对咱们歌舞团不利。


    主要是，根本找不到一个能安置我们所有人的地方，京城地界寸土寸金，安置一个人容易，安置一百多号人，难于登天。


    就算那个陆教授真有那么大本事，真给我们所有人找到地方住，到时候肯定四分五裂，这不利于我们歌舞团的排练。”


    “就是——”


    “杨队长说的太对了！”


    “不过，”杨队长话音一转，“这正是关键所在，大家不要担心，那个陆教授根本找不到能安置我们的地方，大家只管安心的住下去。”


    一直不敢冒头的林副团长也说：


    “我觉得也是，大家先不用着急，咱们先安心住着，一时半会儿不用搬。”


    “你个墙头草你就别说话了！”


    林副团长果然缩着脖子、又缩了回去。


    祁团长给大家伙吵的脑壳疼：


    “行了，各忙各的去，午饭不用吃了吗，吃完赶紧排练，一天天的业务不长进，就起哄架秧子有能耐，赶紧散了！”


    祁团长把人赶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位团长。


    祁团长忧心忡忡道：


    “林团长，你说，我真的做错了吗？”


    林副团长刚要开口说话，祁团长又来了句：


    “你别见风使舵，说你心里话！”


    林副团长：“祁团长，我的心里话就是，你没做错！”


    祁团长听了，心里终于舒服了点。


    林副团长补充：


    “人家有备而来，说的冠冕堂皇，还有政策可依，咱们不答应都不行。


    不过就像刚刚杨队长说的，陆教授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安置我们这么多人，还要给我们提供排练场地。


    所以我觉得，起码三五年之内，咱们不用搬了，反正协议都签了，他拿不出房子，咱们就不搬。


    换句话说，这份协议，表面看着好像我们处于被动，但换个角度想，这协议对我们歌舞团也是个保障。”


    祁团长连连点头：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也觉得这份协议其实对我们是有利的，只是——”


    祁团长仰起脖子，抬头看了看屋顶，还有墙上耷拉着的电线：


    “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用电、用火的安全，还有那个什么共振的，也要注意点，尽量在户外排练，别真造成房屋倒塌。”


    “好。”


    ……


    华清大学家属院。


    孙丹华回去后，也睡了个午觉。


    修复一下被老父亲和庄敬亭两人联合造成的心灵伤害。


    一觉睡醒，想到了陆衡那个坑货竟然答应要给歌舞团找房子。


    她立马跑到单元楼里质问陆衡：


    “陆教授，你说，那房子你到底是打算要回来给姜眠开饭店，还是要回来给三胞胎养老？”


    被孙丹华一提醒，程瑾也问：


    “是啊，陆衡，你怎么没考虑考虑，就跟歌舞团签了协议，揽了那么大一个摊子？”


    孙丹华又指责姜眠：


    “姜眠，你当时在场，你也不拦着点，由着他信口开河？”


    姜眠：“……”


    我倒是想拦，我拦得住吗？


    我反应过来时，人家已经夸下海口了。


    而且，陆衡根本没提前跟她商量，连那份协议什么时候写好的她都不知道。


    陆衡看着两个满脸担忧的老太太，再去看一言不发的姜眠，说道：


    “您二位得向眠眠学习。”


    孙丹华：“向她学习什么？”


    陆衡：“向她学习相信我。”


    “……”


    孙丹华问姜眠：


    “你真能信他？信他能找到安置歌舞团的房子？”


    姜眠不假思索：


    “我信！”


    理智上我是不信的。


    但情感上，我相信我老公！


    孙丹华翻白眼：


    “你俩活该是两口子！”


    陆衡收拾收拾出门：


    “等我回来吃晚饭。”


    等陆衡关上房门，孙丹华去问姜眠：


    “陆教授这是去哪找房子？”


    姜眠：“……”


    抱歉，我也不道。


    ……


    陆衡离开家，直接去了另一栋单元楼，敲开一道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


    陆衡问道：“赵老师，魏校长在吗？”


    “在，陆教授快进来——老魏，陆教授来了。”


    魏校长正在阳台上逗鸟，见到陆衡进来，魏校长抱怨道：


    “去北戴河几天，我把鸟放在别人家养，差点没给我养死，好容易教会的话也不会说了，不然这鸟可聪明了，能从一数到五。”


    “没事，有您教导，肯定很快又学会了，说不定能从一数到十。”


    “哈哈哈——”


    魏校长开心的笑了，两人在阳台的藤椅上落座，赵老师给他们倒了茶。


    陆教授可是第一次到家里来，赵老师很重视。


    魏校长问道：


    “陆教授，你可是稀客，直说吧，什么事？”


    “我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事想请魏校长帮忙。”


    魏校长笑笑：


    “有什么我能帮的，你尽管说。”


    “咱们学校的校办103工厂，就是华清大学教学仪器厂，原先是加工物理实验仪表零件的，今年取消了计划指标，生产线全面停了，听说厂房也封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