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局办公室里，一派安稳清闲。


    张科长端着搪瓷杯，慢悠悠喝着茶水。


    放下杯子，张科长一脸幸福的自言自语：


    “明月歌舞团的祁团长好多天没来了，应该是房子的事解决了吧，或者说，房子不用腾退了，好，非常好——”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进。”


    门被推开，屋内进来一对俊男美女，张科长眼前一亮。


    依稀见过，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两人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是一脸被迫营业、浑身写满不情愿的王所长。


    看见熟面孔，张科长笑道：


    “王所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串门？”


    王所长压根不敢接话，侧身一让，直接把陆衡推到最前面。


    张科长：“？？”满脸问号。


    陆衡上前：


    “您好，您是文艺科的张科长吧，我是陆衡。”


    姜眠也上前自我介绍：


    “张科长您好，我是姜眠。”


    “哦！！”


    听到这两口子自报家门，张科长才想起来两人是谁：


    三胞胎的父母！


    京城前段时间很有名的三胞胎的亲生父母！


    张科长之前在报纸上见过两人的照片，难怪觉得有些眼熟了：


    “哎呀你好陆教授，你好姜同志，今天什么风竟然把二位吹来了？”


    张科长牢牢握住陆衡的手、使劲顿了顿。


    陆衡语气干脆，没有半分客套：


    “张科长，我们今天过来，是找文化局结房租的。”


    “……”


    一句话落地，办公室瞬间死寂。


    张科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光是他，办公室里另外两个整理资料的办事员也下意识抬起头，满脸懵怔。


    房租？


    什么房租？


    张科长愣了好几秒，才勉强回过神：


    “陆教授，你没说错吧？我们文化局什么时候欠过房租？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要不是对面这人是大名鼎鼎的陆教授，他都怀疑是不是被人讹上了。


    开口就要房租？


    陆衡松开张科长的手，气度沉稳的解释：


    “关于新月歌舞团违规占用市民私房，拒不腾退，这事归你们文化局管辖——”


    “不是不是，你等会儿！”张科长打断陆衡的话，“新月歌舞团？拒不腾退？！”


    “是，拒不腾退。”


    张科长眨巴着眼去看王所长，王所长已经眼白翻到天上去了，没能及时接住张科长疑问的目光。


    陆衡继续：


    “既然文化局和房管所都解决不了新月歌舞团腾退的问题，现在我已经协调好了新的安置场地，解决了你们的燃眉之急。


    新场地是华清大学的一处厂房，带宿舍生活区，能完整承接歌舞团的排练和住宿需求。


    今天我特意上门拜访，是想跟张科长谈一下房租的问题。”


    这番话一出，张科长终于听明白了。


    闹了半天，这人是来给他们解决麻烦，顺便上门要钱的？


    但是，他还是不明白：


    “歌舞团腾退的问题，跟陆教授有什么关系？”


    陆衡扭头去看王所长，想让王所长站出来帮他解释一下，他是受原房主委托。


    但，王所长的白眼还没下来。


    陆衡只好自己给自己解释：


    “新月歌舞团占用的那家四合院，原本属于我们学校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的私产，我是受老教授委托，替他处理这件事。”


    “哦——”


    张科长终于彻底弄明白来龙去脉了。


    “你等会儿，信息量太大，让我缓缓！”


    陆衡足足给了他五秒钟思考时间。


    五秒钟一过，陆衡根本不给张科长继续消化的机会，语气平稳道：


    “张科长，事情很简单。老教授的私房，被新月歌舞团无偿占用许久，按照国家私房落实政策，必须无条件腾退。


    这段时间，房管所上门协调无果，你们文化局作为歌舞团的直属主管单位，也一直束手无策，事情僵在这里迟迟解决不了。


    僵局我来破，安置的场地我找好了，合规、能用、能让歌舞团全员搬迁落脚，彻底了结这场纠纷。


    只不过，要掏一笔房租。这房租，总不能我自掏腰包吧？”


    张科长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


    “陆教授、姜同志，还有王所长，你们稍等片刻。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我得去请示我们李局长。”


    说完，他一刻不敢耽误，快步冲出办公室，直奔局长办公室汇报情况。


    没过几分钟，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办公室门被推开，张科长率先进门，侧身躬身让出位置。


    一名穿着正装、面容肃穆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眉眼沉稳，不怒自威。


    正是文化局一把手，李局长。


    李局长进门第一眼就锁定了陆衡，目光锐利，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分量：


    “听说，陆教授今天专程过来，找我们文化局要一笔房租？”


    这位李局长，官威十足。


    但，陆衡早就见惯了比他官威还大的陆所长，依旧面不改色：


    “是。”


    张科长先招呼大家坐下：


    “咱们坐下谈，坐下谈。”


    几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下。


    李局长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刚刚张科长坐的椅子里，双臂张开、手掌按在桌面上。


    摆出一副今天绝对一毛不拔的气势。


    王所长看见李局长气势十足，幸灾乐祸的瞄了眼陆衡：


    你瞅瞅，你碰上硬茬子了吧？


    王所长虽然也希望文化局能听话的把这笔巨额房租掏出来、彻底解决这件事，但他知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屋内气氛紧绷，安静得落针可闻。


    姜眠更是屏住呼吸，心疼的望着她家陆教授。


    陆教授，你得撑住啊！


    这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跟别人要钱，虽然，他们的立场站得住脚，有国家政策作为依托。


    但，真正想拿到这笔房租，姜眠也觉得特别难。


    就看陆教授怎么发挥了。


    不知道为什么，姜眠莫名相信她家陆教授能以一己之力扭转这个局面。


    李局长盯着陆衡，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陆教授，你的心意和解决问题的办法，我都清楚。但文化局是公家单位，每一笔开支都有严格规矩，没有名目、没有审批，这笔房租我们没法出，也不能出，抱歉。”


    这话，直接把路堵死。


    一旁的张科长暗暗点头，心里叹服：


    果然还是局长有气场！


    难怪能当局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僵局彻底无解时，陆衡神色依旧从容，半点不慌：


    “李局长说的规矩，我自然懂。公家经费不能乱花，我从来没想过让文化局凭空掏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