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大学家属院，单元楼。


    姜眠、陆衡回到家时，孙丹华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看到两人从外面回来，立马过来追问：


    “陆教授，你到底找好房子没？”


    陆衡：“孙老师，您急什么，难道您也着急在厨房门口蹲点开饭？”


    孙丹华：“……”


    姜眠笑道：


    “别跟孙老师说话没大没小的——孙老师，房子找好了！”


    孙丹华更相信姜眠的话：


    “真的吗，真的这么快？”


    “真的，”说完，姜眠又跑到程瑾面前，从婆婆手里接过小妞，一脸兴奋的问，“妈，您是怎么教育出这么聪明博学的儿子的，快教教我。”


    程瑾被儿媳妇恭维的笑开了脸，刚要说话，陆衡说：


    “首先，得娶一个好媳妇，为了媳妇，他自然会变成一个更好的男人。”


    孙丹华和程瑾双双打了个寒颤。


    “别贫嘴了，快说，到底在哪找的房子。”


    姜眠把来龙去脉说了，刚说第一句，就把两个老太太给震住：


    “郊区闲置厂房？！！”


    “对。”


    “真不愧是你啊陆教授，这你都能想到，不对，学校能同意吗？”


    陆衡道：“校长办公室已经开过会了，同意。”


    孙丹华：“？？”严重怀疑，魏校长是不是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让陆教授撞见了？


    这都能同意？


    陆衡补充：“因为我给学校要了一笔租金。”


    孙丹华嘴角一抽：


    “你让人家搬到郊区，还要收人家房租？”


    “不然呢，厂房虽然暂时闲置，但也不能白给那么多人住吧，再说，这笔租金，由文化局出，跟歌舞团没关系。”


    程瑾不敢置信：


    “让文化局出？”


    孙丹华：“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还让文化局出——”


    姜眠：“文化局已经同意了。”


    “…………”


    这回不等他们再发问，姜眠又把在文化局办公室里发生的事说了。


    听到最后，两个老太太全傻眼了。


    孙丹华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程瑾：


    “你是怎么教育出这么聪明博学的儿子的，教教我呗？”


    老程怀孕时吃啥了，生出这么个绝世天才！


    真是每一步都让人出乎预料。


    但最后竟然神奇的，把事情给解决了？


    姜眠抱着小妞，总结道：


    “总之这件事，对大家都有好处，对歌舞团有好处，将来能分到新宿舍或者单元房，文化局也能趁机向计委申请盖楼，学校还能收一笔钱，我们也能尽早收到房子，我想不到比这更完美的解决方法了！”


    两个老太太琢磨了一阵，觉得这事虽然办的七拐八绕，但偏偏每一环都扣得严丝合缝，挑不出半点毛病。


    而且全员得利！


    程瑾又想了想：


    “虽然这事对歌舞团有好处，但，想让歌舞团全部搬迁，只怕还是有点困难，毕竟是从住惯了的市区四合院，一下搬到郊区厂房了。”


    陆衡道：“歌舞团那边，肯定还要闹一段时间，但，闹的越狠，对文化局越有利，申请盖家属楼就越顺利，有了全新的家属楼，歌舞团那边的难题自然就解决了。”


    这年头，人人盼着能住到楼上去。


    比起这种连厕所都没有、取暖也困难的老旧大杂院，这时候的人、其实更希望住上单门独户、有单独的卫生间和上下水，还带暖气管道的楼房。


    这也是陆衡敢实施这个计划的原因：


    “总之，如果李局长按我说的来，不会有错的。”


    事情果然如陆衡预料的那样。


    第二天，文化局的张科长和房管局的王所长，一起去了歌舞团。


    在歌舞团正屋办公室外面的宣传栏上，贴了搬迁公示。


    “搬迁？我们要搬去郊区厂房？”


    一句惊呼，瞬间勾来了全院人的注意。


    整个歌舞团瞬间炸锅了。


    短短几分钟，宣传栏底下就围得水泄不通，百十来号歌舞团职工挤在一起，人头攒动，议论声轰然炸开。


    有些年纪大的老演员、老职工，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真要搬？这么快？”


    “那个陆教授说是要给我们找房子，结果就找了郊区的厂房？”


    “我们不搬！”


    “对，就不搬。”


    “郊区厂房那是什么破地方？荒山野岭的，买菜看病都不方便，我们不搬！”


    “……”


    张科长和王所长躲在办公室里，瑟瑟发抖。


    生怕出什么乱子。


    虽然，这是计划的一环，但面对群情激奋的群众，他们也害怕啊。


    就是不挨揍，往脸上扔个臭鸡蛋，也够难受的。


    没一会儿，群众冲进了办公室，要团长、科长、所长，给个说法。


    团长、所长一致的把科长推了出来。


    张科长只能站出来，给大家解释，说：


    “同志们安静，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你理解个屁，又不要你搬！”


    砰！


    突然有什么东西砸在脸上了。


    随即，一阵恶臭蔓延。


    张科长抹了把脸上，摸到一手的黏腻，拿到眼下一看，绿了吧唧，灰不溜秋，还有蛋壳。


    俨然是臭鸡蛋。


    祁团长拍桌子了：


    “简直胡闹，谁扔的，报公安去！”


    张科长连忙制止。


    王所长则心有余悸的缩了缩脖子：


    好险！


    臭鸡蛋差点砸到自己了。


    群众里也有人觉得，拿臭鸡蛋砸干部这事有点危险，有几个理智一点的人反过来劝道：


    “不要随便动手，大家有话好好说。”


    林副团长拿了个湿毛巾，递给张科长。


    张科长擦了好几把，越擦越恶心，想说点什么的，却连连干呕。


    王所长见他话都说不出来，没办法，只能勇敢的站出来：


    “大家听我说两句——搬到郊区厂房，只是暂时的，文化局正在申请给大家盖新的家属楼，过几年，等家属楼盖好了，肯定会让大家回来的，到时候，就能搬到楼上去了！”


    “盖家属楼？”


    这话果然引起了一阵议论。


    也有不相信的：


    “别给我们画大饼了，你们就是口头忽悠人，我们才不信！”


    “……”


    又吵了半天。


    张科长终于把脸上、衣襟上的臭鸡蛋液擦干净了，终于不再干呕，这才开口说道：


    “是真的，大家要是不相信，可以亲自到局里问问，有意见，到局里反应，局里干部会为大家做解释的。”


    在歌舞团差点磨破嘴皮子，终于成功的把祸水引到了文化局。


    已经提前串通好的祁团长，果然带着一众歌舞团群众，到文化局要说法去了。


    去了三十多个人。


    文化局那边，李局长在楼上看到乌泱乌泱的一伙人过来，赶紧催着秘书下去：


    “快，群众闹事的时候，赶紧照几张相，一定要捡闹的最凶的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