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没接话，低头继续翻看手里的院落结构图，神色平静无波。


    谭成凯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尴尬，转身又去找潘阿姨了。


    潘美凤穿着围裙、头上裹着毛巾，从屋里出来，见到谭成凯送上来的肉，笑道：


    “哎哟，太合适了！这肉肥瘦相间，蒸包子最香了。”


    靠谱啊！


    早上听说他要买肉，还以为只是嘴上一说，没想到这么利落，这么快就把肉买回来了。


    这么能干的女婿，哪个丈母娘不喜欢？


    贺小雨在屋檐下，看谭成凯献殷勤、她妈偏偏有很吃这一套的样子，气的一扭头进了屋。


    遇到屋里的姜眠，忍不住跟姜眠吐槽：


    “谭成凯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好端端的，献什么殷勤，避嫌都避不过来，还硬往上凑！”


    姜眠手里拿着册子，还在清点财物，她看见刚刚谭成凯的举动，也觉得有点反常：


    “谭成凯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姜眠怀疑的，倒不是谭成凯去跟潘阿姨献殷勤这件事，而是，他有事没有老往陆教授面前凑、到陆教授面前刷存在感，是几个意思？


    他能在陆教授面前找到什么优越感？


    姜眠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原因。


    看陆教授虽然表面平静无波，但姜眠知道陆教授的脾气，他已经在极力容忍了。


    姜眠担心，要是谭成凯再跳脱的跑到陆教授面前蹦跶，陆教授会不会“给他点颜色尝尝”？


    不过幸好，陆教授是真的有涵养。


    中午，潘美凤真的用谭成凯买来的肉，包了一筐包子，送到四合院。


    谭成凯又跳到陆教授面前，满口夸赞包子好吃。


    陆教授一脸淡定，不管谭成凯怎么蹦跶，都没反应。


    那场景，就像一只泼猴，跳到一个入定的老僧身上，不管泼猴怎么在老僧身上抓挠，老僧都不为所动。


    最后是郑大妈看不下去了，一巴掌差点扇飞谭成凯手里的包子：


    “你好好吃你的包子，打扰人家陆教授干什么？！”


    谭成凯这才消停。


    吃完包子，下午，谭成凯正式带着工程队，开始拆东跨院私自搭建的房子。


    “师傅们，看清了啊，就这些后搭的违建，统统拆掉。原有四合院的房梁、墙体、青砖、瓦片，一概别动，一点都不能蹭着！”


    “放心吧，凯哥，我们有数。”


    工程队的工匠们搭着架子，拎着撬棍、锤子，开始拆除。


    隔壁院子的住户好像生怕连累自家的房子，搭着梯子爬上墙头看热闹：


    “这是要大动工啊？好好的棚子拆了多可惜。”


    “可惜啥？这都是私搭的，占地方还危险，风一吹都晃，早该拆了。放心吧，拆不坏你们那边的屋子。”


    听说拆不坏，隔壁院里的邻居才放心。


    不在外面晒太阳，跑回屋里凉快去了。


    谭成凯也顶着大太阳爬上爬下，帮着忙活。


    宽大的棚子木板钉得紧实，工匠们一时不好下手，谭成凯直接上前，抓着木板边缘借力一扯，把木板扯下来。


    动作麻利，干劲十足。


    一不怕脏，二不怕晒，三不怕累！


    院门处，潘美凤躲在外面，偷摸观察谭成凯干活的样子。


    越看脸上的笑越藏不住。


    潘瑞祥从西跨院那边过来，见他姐躲在院门外偷窥，也凑到跟前：


    “怎么样，我就说吧，人家哪里是什么该溜子，多好一个青年？”


    “是啊，原先我看他那一身造型，也以为他不务正业，现在看来，肯定是被外面那些小混混带坏了，其实人家本性不坏——真应该让小雨也过来看看。”


    天气热，潘美凤见谭成凯频频擦汗，生怕他中暑，又跑到外面，买了些绿豆汤，把谭成凯叫过来喝。


    谭成凯美滋滋的喝着放了糖的绿豆汤，眼珠子一转，又跑到陆衡面前了：


    “陆教授，潘阿姨给我买了绿豆汤解暑的，你要不要来一口？”


    陆衡眼皮子一跳。


    姜眠提着扫帚冲上来：


    “你喝你的绿豆汤，你谝什么谝，谝不开你了是不是？！”


    谭成凯见姜眠跟母老虎似的，赶忙端着绿豆汤跑了。


    跑到不远处，还回过头，喝了一口汤：


    “潘阿姨买的绿豆汤真甜啊！”


    姜眠：“……”


    这是剪头发把脑子也剪坏了吗？


    等谭成凯跑走，姜眠回头去看陆衡。


    只见陆衡做了个深呼吸。


    “陆教授，谭成凯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老是到你面前蹦跶？”


    陆衡：“……没事。”


    一下午时间，东跨院里私搭乱建的房子，被尽数拆完。


    原本拥挤杂乱的东跨院豁然开朗。


    规整的老院墙、方正的屋基彻底露了出来。


    古朴的四合院格局终于显现出来，清爽又大气。


    看着完整的一个跨院，姜眠的心情也变得舒朗许多。


    看在谭成凯干活尽心尽力的份上，她不计较了。


    当天下午，郑淑云果然回家一趟，把谭成凯的铺盖卷送过来了。


    安顿在四合院一进门左手边的门房里。


    姜眠又让工匠师傅帮忙，抬进来一张榆木架子床。


    等谭成凯脏兮兮的收工时，房间已经被布置好了。


    潘美凤甚至亲自跑到商店里，给谭成凯买了新的脸盆、毛巾。


    还从水龙头那给谭成凯打来一盆凉水：


    “来，小谭，赶紧洗洗脸、洗洗手。”


    谭成凯眼尖的瞥见陆衡带着姜眠正要往外走，谭成凯龇牙道：


    “潘阿姨对我真好！”


    陆衡：“………………”


    姜眠：“？？？”


    ……


    姜眠、陆衡两人回到大学家属院。


    姜眠先在家看过孩子，又去了孙爷爷家里汇报四合院的进展。


    陆衡在家带孩子。


    程瑾下班回家时，发现儿子神色不太对。


    脸色铁青。


    虽然，儿子平时脸色也没有多好看，但今天格外难看。


    三个孩子爬的满地都是。


    程瑾捡起离她最近的小妞抱进怀里，先在孙女白胖的脸蛋上亲了两口。而后问陆衡：


    “怎么了？”


    “没什么。”


    程瑾听他这语气，就不像“没什么”的样子：


    “谁惹你了？”


    陆衡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来了：


    “谭成凯！”


    “？？？”


    “他今天一直在跟我炫耀他丈母娘有多疼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