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成凯这两天已经被打出经验来了。


    在姜眠低头找武器时撒腿就跑：


    “你们动静那么大，叫的那么开心，我就是死猪也被你们吵醒了！”


    姜眠没能找到趁手的东西，都怪院子打扫的太利索了，连把笤帚都找不到。


    恰巧砖缝里有块碎砖，差不多孩子的拳头那么大。


    姜眠抠出来，对准谭成凯屁股丢出去。


    百发百中。


    直接砸在谭成凯屁股上：


    “你能不能干点人事！”


    “到底谁不干人事，你们两口子明目张胆欺负我一个光棍儿，到底谁不干人事？！”


    谭成凯捂着屁股，一溜烟跑出去了。


    正院厢房里，正在擦拭家具的贺小雨听到谭成凯的叫唤，透过窗户见他捂着屁股往外跑，忍不住嘴角上扬。


    ……


    上午九点多，薛师傅果然带着两个伙计上门看家具了。


    姜眠出来迎接。


    薛师傅还在跟两个伙计四下打量这座保护的很不错的老四合院。


    “您就是薛师傅吧。”


    “是，”薛师傅收回目光，看向姜眠，“你就是小雨的朋友？”


    “是，您叫我姜眠。”


    “小姜，你这座院子真不错，保护的很好。”


    姜眠笑道：


    “是啊，这院子这些年被一家文化单位借用了，比起住户复杂的大杂院，文化单位对老房子的破坏力没有那么强。”


    薛师傅满意的点点头。


    光看这院子的规格，就知道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你快带我去看看小雨说的那些家具吧？”


    姜眠、贺小雨、谭成凯，三个人陪着薛师傅去看家具。


    先去看了那八张百年榆木架子床。


    架子床分散在不同的房间，他们先去看了正院厢房的几张。


    一进屋，薛师傅摩挲着床架木料，感受百年榆木的质感。


    又俯身仔细查看榫卯结构、床腿与雕花细节。


    两个伙计也跟着分工查验，挨个比对品相、敲打木料辨认真实成色。


    “不错，木料完好，榫卯紧实，没有虫蛀、开裂，边角磨损也轻，保养得相当到位。”


    谭成凯得意：


    “我就说吧，我没骗您，这几张床卖您一百，您绝对不亏。”


    薛师傅：虽然但是，昨天好像被这小子坑了，按照正常的收购价，这种床是卖不到一百的。


    撑死了给八十。


    不过话都放出来了，薛师傅一把年纪，也不好出尔反尔。


    只能仔细检查，看看能不能找出点毛病，杀杀价格。


    来到后罩房，检查架子床，两个伙计在床沿上找到了裂痕。


    另一张床上找到了好几处修补过的痕迹。


    “这种带瑕疵的，只能算普货，不能按之前的定价走，嗯，只能给八十。”


    姜眠很痛快：


    “行，那就按您说的来。”


    八张架子床确定好了，六张卖一百，两张卖八十。


    总共七百六。


    看完床，姜眠又陪他们看其他老家具。


    “薛师傅，我这边有一套完整的中堂四件套，包括一张长条供桌，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是原装的一整套，您看看能开多少价。”


    “带我去看看。”


    这套桌椅，就摆在正堂屋。


    姜眠也是从贺小雨那了解到什么“中堂四件套”，也知道这种老家具打包组合能卖出高价。


    薛师傅来到堂屋，看了桌椅，又蹲下身，敲了敲太师椅的腿，抬头：


    “这套桌椅不错，是清末原装的一整套，品相也不错，这一套，比单张榆木架子床价值更高。”


    “这一整套，您能给多少——我先说好了，要是给的少了，我就自己留着了。”


    薛师傅沉吟半天，说出了一个价：


    “五百，怎么样？”


    “成交。”


    除了床和桌椅，姜眠又卖了些零碎的木箱、衣柜。


    总共卖出去1650块钱。


    这些家具，都是姜眠清点过几次，确认占地方、又用不到、也没什么收藏价值的。


    其余的，像是一些摆件，瓷器之类的，她都留了下来。


    薛师傅的两个伙计，自然惦记上了其他东西，想看看还有什么，姜眠谢绝了：


    “我只处理这些旧家具，其他的不打算卖。”


    “那好吧——如果想卖的，可以再联系我。”


    “好。”


    双方确定好了价格，薛师傅让伙计回去找辆卡车，过来运家具。


    薛师傅这边，也跟姜眠要了户口本。


    国营商店收购这些东西，是需要卖家的户口本登记的。


    这一点，贺小雨提前告诉姜眠，姜眠已经把户口本准备好了。


    薛师傅登记了户口本。


    没多久，卡车来了，几个装卸工人开始往外抬家具。


    姜眠在院里一件件过目。


    搬出去一件，她在纸上划去一件。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有个装卸工人跑进来喊：


    “薛师傅，薛师傅！”


    “怎么了？”


    “外面，街道办的人来了！”


    “街道办的人来了？他们来干什么？”


    装卸工人瞟了姜眠一眼：


    “说是有人举报，有人私自倒卖文物！”


    薛师傅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姜眠。


    姜眠没有慌乱，反而有种“该来的总算来了”的感觉。


    谭成凯大骂：


    “谁特-么闲的蛋-疼举报这个，这破家具也算的上文物了？！”


    姜眠瞟了谭成凯一眼，没来由的怀疑到宋清韵头上。


    但是不敢确定。


    因为，盯上她、或者说，盯着这座房子的人，不止宋清韵。


    “走，出去看看。”


    姜眠快步出了里院。


    还没走出大门，就听见外面有人喊：


    “街道办的同志，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这都是我们家的古董，现在有人想偷摸把这些东西卖出去，你们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万一这些古董文物流落到海外，岂不是国家的损失？”


    ——我们家的古董？


    听到这话，薛师傅和另外几个装卸工人再次去看姜眠。


    薛师傅问道：


    “小姜，这座四合院，不是你们家的吗？”


    “不是的——”


    不是的？！


    薛师傅等人都惊了。


    院子不是她的，她却大胆的卖这里面的家具？！


    难怪要举报……


    薛师傅没想到，上门收旧木器，竟然收出了纠纷？


    察觉到薛师傅等人异样的眼神，姜眠没有多做解释。


    她径直出了大门。


    门外，孙昌运正抓着一张架子床的床柱，不让工人往卡车上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