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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就想听个响,全网泪目!凡哥遥

    华夏京城,战忽局全球新闻发布会大厅。


    此刻,这里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剑拔弩张”来形容了,简直就像是一个即将被引爆的高压火药桶。


    大厅内挤满了数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


    无数的长枪短炮闪烁着令人目眩的白光。


    这些西方记者的双眼熬得通红,宛如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终于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发言台。


    就在几十分钟前,联合国大会上的控诉视频已经传遍了全世界。


    美国地质调查局的卫星数据,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心那颗被电磁网锁死的“人造太阳”


    以及直插地幔三十公里的恐怖深渊,所有的证据都如同铁板钉钉,将华夏钉在了“研发行星级毁灭武器”的十字架上。


    “今天华夏要是不交出地心抽取技术,我们就让他们面临全世界的怒火。”一n的高级记者咬牙切齿地对着镜头做着战前预热。


    后台,雷司令和王院士通过屏幕看着这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国际舆论阵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怎么洗?这根本没法洗啊。”王院士急得直揪头发,“那可是一百米粗的口子。那可是几千度的岩浆。地球都被捅漏了,这要还能圆过去,我把科学院的牌子生吞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华夏官方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外交死局时。


    “咔哒。”


    发布会大厅侧面的通道大门被推开。


    在全场数百道犹如实质般的凶狠目光注视下,战忽局张局长迈着一种六亲不认。


    自信到令人发指的稳健步伐,缓缓走上了发言台。


    没有满头大汗,没有双腿发软。


    最离谱的是,张局长的口袋干瘪瘪的——他竟然连那瓶从不离身的速效救心丸都没带。


    不仅没带药,张局长此刻满面红光,犹如焕发了第二春。


    他手里悠哉游哉地端着一个跟陈凡同款的“为人民服务”搪瓷保温杯,走到麦克风前。


    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拧开杯盖,对着话筒响亮地“滋溜”吸了一口热茶。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他不是来面对全球列强的发难,而是刚从公园遛完鸟回来准备给人开个村委会。


    “张局长。”


    还没等张局长坐稳,那n的记者便犹如疯狗般跳了起来。


    直接将录音笔怼到了距离张局长不到半米的地方,声嘶力竭地发出狂暴的质问:


    “请你立刻向全世界解释。贵国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进行的恶魔工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打穿了地球的外壳。


    你们制造了行星级毁灭武器。你们这是在拿全人类的命运当儿戏,企图垄断地球的内核能源。”


    “交出技术。或者迎接全球联合制裁。你们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随着他的怒吼,台下数百名西方记者群情激愤。


    纷纷拍着桌子大声附和,试图用声浪击溃这位华夏的新闻发言人。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质问,张局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放下保温杯,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浮现出一种浓烈,痛心疾首的无辜与委屈。


    “肃静。”


    张局长猛地一拍讲台,声音通过高保真麦克风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他伸出手指,指着台下那些面目狰狞的西方记者,一副“你们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的悲愤表情:


    “大家不要在网上造谣传谣。你们这些西方媒体,总是喜欢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们华夏,总是喜欢搞什么受迫害妄想症。”


    “什么行星级武器?什么打穿地壳垄断地球内核?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局长一挥手,示意后台工作人员。


    “唰——”


    发布会大厅背后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亮起。


    然而,屏幕上出现的,并不是西方卫星拍到的那恐怖的地幔岩浆喷发图。


    而是一张画风诡异,充满了劣质赛博农家乐气息的p图照片。


    照片的主体依然是那个巨大无比的纳米烟囱,但那颗散发着毁天灭地高温的“人造太阳”。


    竟然被敷衍地用photoshop涂成了一个散发着粉红色光芒的“巨型浴霸灯泡”。


    不仅如此,在照片周围的沙漠上,还被粗制滥造地复制粘贴了一排排连透视比例都不对的塑料温室大棚。


    大棚里,甚至还能隐约看到几根比人还高的变异黄瓜和西红柿。


    全场中外记者看着这张抠图边缘还带着锯齿的离谱照片,大脑宕机。


    张局长却面不改色,指着屏幕上那张破绽百出的p图,痛心疾首地开始了他在战忽局职业生涯中最巅峰的瞎话吟唱:


    “各位记者朋友。我们大西北的自然条件有多恶劣,大家都是知道的。到了冬天,黄沙漫天,滴水成冰。我们西北的农民兄弟们,大冬天里连一口新鲜的绿叶蔬菜都吃不上啊。”


    张局长捂着胸口,语气里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民生关怀:“为了解决这个迫在眉睫的民生问题,为了让沙漠里的老百姓也能吃上热腾腾的西红柿炒鸡蛋。我国农业部联合当地扶贫办,下定决心,要在沙漠里搞温室大棚。”


    “可是沙漠太冷了怎么办呢?没办法,我们只能因地制宜,在沙漠中心,稍微向下打了一口深一点点的‘地热温泉井’罢了。”


    轰。


    “稍微深一点点”这几个字一出来,台下的西方记者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一名法国记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屏幕尖叫破音:“稍微深一点点?你们管深达三十公里,贯穿莫霍面的深渊叫‘稍微深一点的温泉井’?你们的温泉井口径有一百米粗吗?你们的温泉井往外喷几千度的等离子岩浆吗?。”


    “哎呀,这位法国记者朋友,你不要偷换概念嘛。”


    张局长双手一摊,语气丝滑地完成了逻辑闭环:“沙漠面积那么大,我们大棚建得多,口径当然要挖粗一点才够用啊。至于你说的温度高……”


    张局长满脸认真地解释道:“那是因为地下水烧得有点太开了。我们用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地热资源,通过管道引出来,给大棚进行集中供暖。”


    “由于地下的火实在太旺了,热量没用完,我们本着绝不浪费的环保原则,就在井口顺便套了个发电机。


    一不小心,发的电稍微多了一点点,最后不小心倒灌进国家电网了。”


    张局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台下快要集体心梗的西方记者,抛出了那句让全世界绝望的种族天赋暴论:


    “这很合理吧?毕竟,我们华夏人种菜,一向是比较认真的。从古至今,为了种菜,我们什么工程都干得出来。”


    “请各位放弃冷战思维,相信科学,不要把一个单纯的农业供暖项目,妖魔化成什么毁灭地球的武器。”


    静。


    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偌大的新闻发布厅内,几百名西方记者犹如被集体抽干了灵魂,呆滞地站在原地。


    拿一百米粗,三十公里深的管子去抽地心岩浆,搞出了足够供应全人类几万年用电量的无限能源。


    结果你告诉我,这一切的初衷,只是为了在沙漠里给几个塑料大棚供暖种黄瓜?。顺便“一不小心”发了点电?


    这种把全人类智商按在茅坑里摩擦,却又形成了一套堪称流氓般无懈可击的完美逻辑闭环,直接让所有西方媒体的cpu当场爆废。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笑得把床板锤塌了。】


    【神特么稍微深一点的温泉井。三十公里叫温泉?阎王爷都被你烫秃噜皮了。】


    【张局长这洗地功力已经突破大气层了。用一张五毛钱的p图,单挑全世界的智商。】


    【西方寡头:你在抽干地球的心脏。张局长:你胡说,我明明在给西红柿供暖。】


    【种菜,这就是华夏人最高的信仰。为了冬天吃口豆角,我们顺手把地球给打穿了,这合理吗?这很合理。】


    【一不小心发了点电,也就够干碎全球油价而已,基操勿六。】


    【雷司令在后台已经跪了,论杀人诛心,还得看咱们战忽局。】


    “噗——。”


    那名带头挑事n记者,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气血逆涌。


    他盯着张局长那张充满“真诚”的脸,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一不小心发了点电”和“为了种菜”这几句话。


    极致的屈辱与智商被碾压的愤怒交织在一起。


    这名记者脸色憋成了紫红色,眼睛猛地向上一翻,竟然当着全球直播的镜头,一口老血直接喷溅在面前的话筒上。


    “砰。”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吐血晕厥,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快。快叫救护车。有人晕倒了。”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惊呼。


    而台上的张局长,依旧稳如泰山地端着保温杯,甚至还颇为关切地摇了摇头。


    ....


    沙漠临时指挥所内,灯火通明。


    “陈国士。”


    雷司令激动得满面红光,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大步流星地走向正蹲在地上收拾破烂的陈凡。


    在雷司令身后,紧跟着连夜从京城飞来,代表着华夏最高科学荣誉评审委员会的几名白发泰斗。


    锦盒猛地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镶嵌着国徽,熠熠生辉的特制勋章。


    “最高层连夜签发特批令。”雷司令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狂热而发颤,眼神中充满了对神明的敬畏,“鉴于您手搓行星级锅炉,一举粉碎西方能源霸权的不世之功,国家决定授予您‘国家最高科技奖’。并附带终身特级津贴,这是华夏建国以来独一份的无上殊荣。”


    几名白发泰斗齐刷刷地立正,目光炽热地看着陈凡,仿佛在看一尊活着的科技图腾。


    然而。


    面对这无数科研人员甚至愿意用生命去换取的至高荣誉,陈凡连头都没抬。


    他正把一件破洞白背心胡乱塞进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兜里,听到雷司令的话,他嫌弃地瞥了一眼那枚勋章。


    “又来这套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陈凡撇了撇嘴,一把拉上帆布兜的拉链,直接把包甩在肩膀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破奖章能当饭吃吗?能帮我把那扣掉的十五块钱押金要回来吗?”


    雷司令一愣,嘴角猛地抽搐:“这……这不能折现,但这是荣誉啊。”


    “不能折现你跟我扯个屁。”


    陈凡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雷司令捧着锦盒的手,趿拉着那双沾满沙子的人字拖,拔腿就往外走,速度快得简直像是一阵风:“老子的空调都停了一天一夜了,那可是老子的命。


    谁有功夫在这跟你们浪费时间开表彰大会?这破沙漠热得连只蚊子都不拉屎,老子要回村吹十六度的冷风。”


    说罢,在全场军政大佬见鬼般的错愕目光中,这位刚刚拯救了全球能源格局的无双国士。


    犹如躲避瘟疫一般,连夜扛着帆布兜,一头钻进了一架准备返航的军用运输机,跑路了。


    只留下雷司令和一群老泰斗在风沙中凌乱。


    【卧槽哈哈哈哈。熟悉的配方。凡哥又连夜扛着火车跑路了。】


    【别人拿奖热泪盈眶,凡哥拿奖连夜逃荒。主打一个淡泊名利(其实是急着回去吹空调)。】


    【雷司令:我这奖章烫手是吧?。】


    【最高荣誉不如一口冷气。凡哥这松弛感,我等凡人学一辈子都学不来。】


    几个小时后。


    华夏南方某市,国家电网区域总局。


    “砰。”


    一声巨响,总局局长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狂暴地一脚踹开。


    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全国降电费文件的电网局长吓得浑身一哆嗦,刚想发火。


    抬头却看到了一个穿着破洞白背心,脚踩人字拖的男人,正煞气腾腾地站在门口。


    看清来人的,局长的双腿直接软了。


    作为体制内的高层,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刚刚在沙漠里把地球打穿。


    给全国电网强行灌了一万亿千瓦洪荒电能的“活爹”。


    “陈……陈国士。您怎么亲自降临了。”局长连滚带爬地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点头哈腰,冷汗唰地一下就湿透了后背。


    “少跟老子套近乎。”


    陈凡大步流星地走到办公桌前,粗暴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


    至还沾着汽油渍的手写收据,“啪”的一声拍在红木桌面上。


    “老子在村里打巅峰赛打得好好的,你们供电局毫无征兆地给老子拉闸限电。害得老子为了给你们填能源缺口的窟窿,跑去废品站买了一台报废拖拉机发动机和一百米破水管。”


    陈凡指着收据上那歪歪扭扭的数字,开启了残暴的抠门清算模式,唾沫星子喷了局长一脸:


    “两百块。废铁管子和发动机,总共两百块钱。这可是替你们国家电网擦屁股垫付的硬件成本。赶紧给老子报销。”


    电网局长看着那张两百块钱的收据,整个人都傻了。


    您老人家手搓了一个行星级地热中心,把全国的电价打到了一分钱,每年给国家省下上万亿的能源外汇。


    现在跑来我办公室踹门,就为了报销这两百块钱的废铁费?


    “报。立刻报。我私人掏腰包给您报两百万都行。”局长擦着冷汗,赶紧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双手颤抖着递给陈凡。


    “两百就是两百,老子绝不多拿纳税人一分钱。”


    陈凡自然地把两百块钱揣进裤兜,但脸上的杀气却丝毫未减。


    他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指着局长继续发难:


    “账还没算完。因为你们停电,老子在《王者》巅峰赛里掉线,被企鹅那破系统判定恶意挂机,强行扣了老子十五块钱的信誉押金。”


    陈凡眼神一冷,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立刻,马上给企鹅总部打电话。这十五块钱,你们供电局必须给老子要回来。”


    局长直接懵逼了。


    堂堂国家电网区域一把手,打电话去企鹅总部,就为了讨回十五块钱的游戏押金?。这传出去特么能上年度奇葩新闻榜首。


    但在陈凡那“你不打我就拆了你这栋楼”的恐怖眼神注视下。


    局长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抓起红机专线,直接拨通了企鹅马总的私人电话。


    “喂,马总吗?我电网老张。”


    局长捂着话筒,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你们那个王者系统怎么搞的?。查一下陈凡的账号。对,就是那个陈凡。


    他昨天掉线不是恶意挂机,他是去拯救地球核心能源了。立刻,马上把扣他的十五块钱押金退回去。”


    电话那头的企鹅高层听到这个名字,吓得魂飞魄散。


    几分钟后,陈凡的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系统退还15元押金的提示,甚至还附带了一封长达千字的官方道歉信和十个传说级皮肤自选包。


    陈凡看了一眼余额,满意地冷哼了一声,随手把那十个皮肤自选包点了“拒绝接收”。


    “算你们识相。”


    陈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被冷汗浸透的电网局长,语气终于沉了下来,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护短与强硬:


    “最后件事。”


    “昨天停电,靠山村四十度的高温,差点把我阿嫲的胰岛素救命药给熬坏了,更是把村里的小石头吓得大哭。”


    陈凡走到门口,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犹如刀锋:“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保国家重工业大局,被迫限电。


    但这笔账,我村里人受的惊吓,必须有人来平。今天下午,你亲自带队,去靠山村,给小石头和我阿嫲鞠躬道歉。少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我明天就去把西北那根电缆拔了。”


    说完,陈凡不再废话,趿拉着人字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留下电网局长在原地立正敬礼,大声领命。


    【泪目。这就是抠门战神的逆鳞。十五块钱是底线,村里人更是底线中的底线。】


    【局长打电话要十五块钱押金这段,够我笑到下个世纪了。】


    【企鹅老总:我特么哪敢要这位活爹的押金啊。他一生气能顺着网线用等离子炮把我总部融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国脊梁啊。对外拳打西方能源寡头,对内护着最底层的老弱妇孺。陈老狗,这波我粉你一辈子。】


    当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靠山村的田野上。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低调地停在村口。


    电网局长带着一众高层,提着满满几大车的高级营养品和降暑物资,满头大汗地走进了陈凡家的小院。


    在全村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局长,走到七岁的小石头面前,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小朋友,对不起,昨天是叔叔们的工作没做好,让你担惊受怕了。”


    局长语气诚恳,随后又转身对着坐在轮椅上的阿嫲深深鞠躬,“老人家,让您的药险些失效,我们万分抱歉。”


    阿嫲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局促。


    小石头愣了一下,随后咧开嘴,笑得无比灿烂。


    他手里正拿着一根陈凡刚从村头小卖部花五毛钱买来的老冰棍。


    冰凉的糖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甜到了心里。


    他抬起头,看着村里那一排排崭新的电线杆,看着不再断电,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温馨灯光。


    以及冰箱压缩机发出那让人安心的“嗡嗡”声,小石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冰棍,眼眶却红了。


    阿嫲的药,安全地保存在了冰凉的冷藏室里。


    村里的孩子们,再也不用在四十度的高温里哭闹。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穿着白背心的男人。


    炎炎夏日,夜幕降临。


    陈凡回到了靠山村的老院子里。


    那扇被踹坏的房门已经被热芭找人修好了。


    正屋里,那台老旧的格力空调正发出宛如战机引擎般的轰鸣,“呼呼”地往外狂喷着凛冽刺骨的冷风。


    遥控器上的数字,依然被丧心病狂地定格在16度。


    陈凡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洞白背心,整个人犹如一摊化开的烂泥,四仰八叉地躺在嘎吱作响的藤椅上。


    热芭坐在一旁,用小银叉挑起一块没有籽的冰镇西瓜,笑意盈盈地递到陈凡嘴边。


    “吧唧。”


    陈凡一口吞下西瓜,舒服地叹了一口长气,浑身的毛孔在十六度的冷风中舒展开来。


    他拿起手机,重新登录了《王者》巅峰赛,看着右上角恢复满分的信誉积分。


    以及屏幕上那绿色的20ms极速网络延迟,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安详,极度咸鱼的满足微笑。


    在这个宁静的夏夜,大西北的行星锅炉正在源源不断地为这个国家注入无限的生机。


    西方的能源霸权正在黑暗中发出绝望的哀嚎。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只在乎眼前的这口冷气。


    隐藏直播间的屏幕上,亿万网友的弹幕在这一刻化作了整齐划一的金色洪流,犹如一场最盛大的加冕仪式,定格在屏幕的正中央:


    【凡哥:地球不爆炸,老子不放假;电费一毛一,空调吹第一。】


    ....


    除夕夜,靠山村。


    鹅毛般的大雪在窗外肆虐,狂风裹挟着雪片,打在老旧的木格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大雪已经连着下了三天三夜,进出靠山村的唯一一条盘山公路被封死,整个村子宛如与世隔绝的孤岛。


    但这并不能阻挡除夕夜的烟火气。


    陈凡家的正屋里,地龙和火炕烧得滚烫,驱散了所有的严寒。


    屋子中央支着一张大圆桌,《向往的咸鱼》剧组几名留守的工作人员正围在一起和面,擀皮。


    杨蜜穿着一件红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绝美的脸上沾着一抹白色的面粉。


    她正手法娴熟地捏着饺子褶,一边捏,一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剜向火炕的方向。


    “热芭。你再偷吃一口生饺子馅试试。那肉还没熟呢。”杨蜜气得用沾满面粉的手指隔空点了点。


    迪丽热芭正撅着屁股趴在桌边,嘴里叼着个勺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地狡辩:“蜜姐,我这是替大家试咸淡。这潮汕手打牛肉丸的肉馅太香了,我不吃它一会儿该变质了。”


    而在全屋最暖和,视野最好的火炕正中央,陈凡正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毫无形象地瘫成一个“大”字。


    他脑袋枕着硬邦邦的荞麦皮枕头,左手抓着一把原味瓜子,右手举着那个破旧的诺基亚直板手机。


    大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双眼盯着嘉行传媒的内部工作群,眼神专注得仿佛在锁定敌军的核潜艇。


    “叮。”


    群里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方块。


    陈凡的大拇指化作一道残影,以超越人类神经反应极限的速度,狠狠戳了下去。


    “抢到了。杨老板的两百块钱大红包。”陈凡一跃而起,兴奋地抓起一把瓜子塞进嘴里,“咔吧咔吧”嗑得震天响,“我抢了一百九十八块五。哈哈哈哈,剩下的一块五你们慢慢分吧。”


    杨蜜看着群里自己发出的两百块红包被秒杀,再看底下剧组人员抢到的“0.01元”,“0.05元”,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饺子摔在陈凡脸上。


    “陈凡。你是不是在手机里植入外挂了。你一个身价无法估量的国士,成天窝在炕上抢我们打工人的过年红包,你要不要脸。”


    “老板,这叫凭本事吃饭。”陈凡理直气壮地把手机揣进大衣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苍蝇再小也是肉,一百九十八块五,够我在村口小卖部买三十多箱老冰棍了。新年快乐,老板大气。”


    【卧槽哈哈哈哈。这手速,单身二十年的单身狗看了都流泪。】


    【两百块的红包,凡哥一个人吸走了一百九十八。这是什么赛博吸星大法。】


    【满级人类的神经反射速度,拿来抢微信红包?大材小用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杨老板大过年的血压又拉满了,这活爹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屋内暖意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不远处的电视机里,春晚的节目正渐入佳境。


    随着主持人的高亢串场,屏幕上开始播放全国各地喜迎新春的盛大烟花秀。


    璀璨的烟火在电视屏幕里轰然绽放,五颜六色的光芒映亮了昏暗的里屋。


    然而,在这绚丽的光影下,屋子角落的气氛却显得格外低沉。


    小石头带着六七个村里的留守儿童,正整整齐齐地坐在小板凳上。


    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地吵闹,而是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电视里那冲天而起的烟花。


    烟花升空的声音越响亮,这群孩子们的眼神就越发黯淡。


    他们的小脸被火炕烤得红扑扑的,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失落与沉默。


    热芭终于放下了装饺子馅的盆,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敏锐地察觉到了孩子们的不对劲。


    她走过去,蹲在小石头面前,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柔声问道:“石头,怎么了?大过年的怎么都不高兴啊?是不是想出去放炮仗了?走,姐姐带你们去院子里玩仙女棒。”


    听到“仙女棒”三个字,几个年纪小一点的女孩眼眶红了,低下了头。


    小石头咬了咬嘴唇,懂事地摇了摇头:“热芭姐姐,我们不放了。看电视里的烟花也挺好的。”


    “到底怎么回事?”杨蜜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皱起眉头走了过来。


    老村长正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烟斗在鞋底磕了磕,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憋屈。


    “唉,都是造孽啊。”


    老村长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雪,声音沙哑:“这大雪封山,通往镇上的路全结了冰,外面的货车进不来。镇上那个开杂货铺的王胖子,前几天早早囤了一批烟花爆竹。”


    “这黑了心的奸商,看准了现在十里八乡都没地方买炮仗,直接坐地起价。平时卖两块钱一把的仙女棒,他敢卖五十。一挂最普通的红地毯鞭炮,他要价三百。就连那种小孩子玩的最便宜的二踢脚,他都敢开口要一百块钱一个。”


    老村长气得夹烟的手直发抖:“乡亲们辛苦一年才赚几个钱?谁舍得花这冤枉钱去听个响。


    这帮黑心商贩,明摆着是把大伙儿当成猪来宰。孩子们懂事,知道家里没钱,硬是一个都没开口要。”


    此言一出,屋里的空气凝滞。


    五十块钱一把仙女棒?一百块钱一个二踢脚?


    在偏远的大山里,这简直是明抢。


    趁着大雪封山,年关将至,利用垄断的物资恶意哄抬物价


    把孩子们的童真和乡亲们的年味,当成了他们大发横财的血馒头。


    【草。这特么还是人吗。大过年的发这种断子绝孙财。】


    【五十块一把仙女棒?他怎么不去抢银行。】


    【欺负大山里的人出不去是吧?垄断物价,这王胖子就是个吃人血的蛆。】


    【看着孩子们失落的眼神,我一个大老爷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们只是想听个响啊。】


    【大过年的,硬生生把孩子们逼得连炮仗都不敢要。这种奸商必须严惩。】


    火炕上,陈凡停止了嗑瓜子。


    他手里的瓜子皮缓缓落在炕桌上,那双原本因为抢到红包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此刻一点点睁开。


    慵懒和散漫从他的眼底迅速剥离。


    他坐直了身子,看向角落里那群低着头的留守儿童。


    小石头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这个七岁的男孩,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旧棉袄,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着小步子,小心翼翼地走到火炕边缘。


    在陈凡和全屋人错愕的目光中。


    小石头解开了旧棉袄的扣子,将冻得有些发紫的通红小手,伸进了贴身的内层口袋里。


    他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方块。


    他一层一层地解开塑料袋。


    然后,小石头踮起脚尖,将塑料袋里的东西,轻轻地倒在了陈凡面前的炕桌上。


    “哗啦啦……”


    几张被汗水浸透,揉得皱皱巴巴的毛票。


    一堆带着铜锈,大小不一的一角,五毛硬币。


    老村长愣住了。


    杨蜜的眼眶红了,热芭直接捂住了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些钱,太破了,太旧了。


    有捡破烂换来的毛票,有帮村里干活攒下的硬币,甚至还有几张用透明胶带粘起来的五毛钱。


    陈凡低头看去,不用细数,他的大脑就已经得出了精确的数字。


    五块三毛钱。


    小石头仰起那张黝黑的小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他看着陈凡,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大山孩子最质朴的恳求:


    “凡哥,这是我们全村十几个孩子,攒了一年的压岁钱。”


    小石头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凡哥,我们知道这钱很少……我们不买仙女棒,也不买大烟花。”小石头指着那堆皱巴巴的零钱,冻得通红的小手指微微蜷缩着,“凡哥,你能帮我们去镇上,跟那个老板说说好话,买一个最小的二踢脚吗?”


    男孩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笑容:


    “我们就想听个响,过个年。”


    只有窗外的狂风在呼啸。


    隐藏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陷入了的泪雨。


    【破防了……老子真的破防了。五块三毛钱,攒了一年啊。】


    【小石头这句‘就想听个响’,直接把我的心都撕碎了。】


    【奸商该死。该死啊。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凡哥。求求你出山吧。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年吧。】


    陈凡坐在火炕上。


    他的目光从那五块三毛钱上扫过,停留在小石头那双冻得通红,满是期盼的小手上。


    他见识过几千亿的能源合同,他踩碎过十万吨的核动力航母。


    对于他来说,哪怕是一座金山摆在面前,他连眼皮都不会多抬一下。


    但此刻,这五块三毛钱,这把皱巴巴的零钱,却犹如世界上最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了这位无双国士的逆鳞上。


    陈凡猛地站起身。


    身上的旧军大衣滑落,他穿着单薄的白背心,一把将桌上的五块三毛钱紧紧攥在掌心。


    他那张向来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气。


    “八千万如粪土,两毛钱是底线。”


    陈凡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眸盯住不远处的杨蜜,猛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老板,给我批五十块钱的预算。”


    字字如刀,带着斩断风雪的狂暴怒火。


    “无良商贩敢在大雪天垄断烟花?敢赚孩子们的血汗钱?。”


    陈凡一巴掌拍在炕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轰然碎裂,抛出了震慑长夜的狂妄誓言:


    “老子今天,亲自给孩子们手搓一个全宇宙最响的二踢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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