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九吓了一跳,转头看见颜宁笑眯眯地站在跟前。
她已穿戴整齐,手里也拿着两个空桶。
他愣了下,“妻主,您这是?”
“哦,我睡不着了,正好,我陪你一起去打水吧!”
文九立刻拒绝道,“这怎么行!怎能让妻主干粗活。”
颜宁挑眉,往前一步靠近门口,“有什么不行的,我乐意干啊!”
文九急急忙忙想堵门,肩上挑的空桶晃晃悠悠撞到了栅栏。
他怕动静太大,吵醒屋里还在睡觉的殿下,只好压低声音劝,“这里离溪边还很远,妻主才受了伤……还是多休息吧!”
颜宁拍拍胸脯,“我已经没事了!难不成……你还怕我跑了?”
被戳中心思,文九有些慌乱,支吾道,“没,没有,就是,水桶装满后很重……”
“原来文郎是担心我累着啊,放心,我力气大着呢,一手拎一桶水不在话下!而且一起去的话,咱们来回一趟就够了吧!你也能省点事。”
“这……山里雾气未散,小路崎岖,万一遇到危险……”文九还是犹豫。
“我就紧紧跟着你,能有什么危险?”
颜宁忽然凑过去,贴着他耳朵说,“哎哟,别再磨叽啦,你也不想把他们吵醒吧?”
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瞬间扑了满鼻,文九心神一晃,不自觉地退后一步。
颜宁看准了空隙,立刻钻了出去,顺手就把栅栏门关上了,“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文九败下阵来,“……好吧,那你跟紧,别走丢了。”
“没问题!”
晨光熹微中,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的小路往山下走去。
路上,文九一直保持跟她一臂的距离,紧紧盯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意外之举。
很快,他们走到了颜宁第一天逃跑失败的分叉路口,眼看文九就要走左边那条路,颜宁赶紧跟上去拽了把他的衣袖,松手时指尖蜻蜓点水般划过他的手背。
“诶,你确定是走这条路吗?”
“对。”文九身形一顿,警惕地看向她。
刚刚,她是不是碰到他了?是故意的吗?
颜宁好似没察觉到他的怀疑,眼神固定在前方,“那右边的路,是去哪的?”
文九立刻把顾虑抛在脑后,全身肌肉紧绷起来,进入戒备模式,“妻主问这个做什么?”
【那当然是出山的路了……难不成,被教主说中了?她还想着逃跑?】
【不过,量她也跑不出去,最近的小镇也有六十里路,当初我们坐牛车进山,都花了大半天……】
六十里路,三十公里。
那真的是别想了,靠两条腿,怎么可能逃得掉。
颜宁扯了扯嘴角,“我就是好奇,那条路是通往禁区的吗?”
“禁区?”文九双眼瞪圆,“妻主,莫非您想起来什么了?”
【不对啊,要是想起来了,怎么会不知道禁区在哪里……】
“那倒没有,只是昨天做了个梦,醒来却只记得这两个字了。”
【能记起来两个字也好,说不定明天,就能多想起来点……】
文九放松了点,卸下扁担,伸手朝遮掩在薄雾里的农舍指了指,“禁区就在后山的森林里。”
【森林里被下了禁制,我们单独闯过好几次,每次要么迷路,要么来回打转,最后只能原路返回。】
【她认识路,只有她带着,我们才能走出禁区,找到界门。】
【不知为何,只有她的手能让界门显现,教主把她推下去后,自己伸手再探,就摸不到了……】
颜宁对着远处森林眯了眯眼睛。
难道她体内血脉特殊?
看来,得抽空去实地探一探,才能知道了。
她收回视线,“哦,我们继续走吧!”
等两人走到山下,天色已经明亮许多。
山溪清澈,水流潺潺,晨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水面上,碎成粼粼金光。
颜宁弯腰舀水,余光却一直观察着文九。
文九沉默着系紧腰间束带,玄色劲装收束出精瘦腰线,他单膝点地舀水,后颈棘突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颜宁凑过去,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腹很快擦过他的后颈:“快看,水里有鱼!”
文九被她吓得身体一颤,警觉地扭头看向她。
颜宁迅速退了一步示好,眨了眨眼,“那个,你会抓鱼吗?”
“会,”文九微微皱眉,“不过,斋戒能吃鱼吗?”
【她该不会是见到鱼,馋了吧?】
颜宁粲然一笑,“我不吃,但我可以给你们炖鱼汤呀,我炖的鱼汤可好喝了!”
文九看着她认真带着讨好的神色,垂下眼松口道,“好。”
【罢了,抓些鱼回去,给殿下加餐也好。】
青脊鱼从两人倒影中穿过,文九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拿出来匕首已钉住鱼尾。
水花溅在他锁骨上,顺着衣领往深处流。
“好身手!“颜宁蹲在他身侧,“你这技能,可比殷郎的琴艺实用多了。“
文九没说话,随手扯了几根草拧做绳子,把鱼穿了起来,只是那嘴角的弧度始终难压下去。
【那是自然,琴弹得好有什么用,想打牙祭,还不是得靠我抓鱼、打猎。】
颜宁了然,在旁一边摘些野草,一边继续夸他。
“哇,你抓鱼真的好熟练呀!一看就是行家!时间还早,要不多抓两条吧!咱们人也多。”
“嗯。”
文九挽起袖子,盯准溪流,不一会儿,草绳上串着的鱼就多了好几条。
颜宁的彩虹屁就没停过,一会儿夸他敏捷,一会儿赞他聪明。
而文九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声却没停过。
【这有什么难的,我还会抓山鸡、打野雀呢!】
【哎,她怎么又一直夸个不停……都不会害臊吗……】
这时颜宁发现了蒲公英草,摘了一大把,转头对文九说。
“据说这个草晒干后煮水喝,可以解热毒,带回去备着吧。”
她低头摘掉枯萎的叶子,随口问道,“对了,你还知道什么草药能解毒么?”
【解毒?谁中毒了?她中的是情蛊,草药没什么用,只有教主知道怎么解,好像还要用到什么心头血。】
【她问的应该是清热的草药吧?】
文九摇摇头,“不清楚。”
颜宁握紧了手中干草,总算趁他放松警惕,套出了解蛊的办法。
只有殷泽能解……那,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