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瑜躲在家里养伤，从头到尾没来看过穆月章一次。


    一点怜惜都没有，甚至连纳穆月章进门做妾的心思也没有。


    穆月章受不了这种从云端跌进泥里的落差！


    受不了从前对她卑躬屈膝的人，如今都能往她脚边吐口水。


    更受不了穆惜苒披着世子夫人的华服，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她攥着手里最后一点私房田契，眼底泛着偏执的暗光。


    她要赌最后一把。


    做票大的。


    成了，就能把失去的一切都抢回来。


    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而她手里，还握着一张没人知道的牌。


    当年照料穆惜苒长大的奶娘王氏，和她的关系，可谓是相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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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沈砚寒和穆惜苒大婚过后，穆惜苒便正式住进了侯府的松鹤院。


    侯夫人瞧着她心性稳重又心细，渐渐便把府中中馈都交到了她手里。


    穆惜苒管家务后，不苛责下人。


    记着他们起早贪黑干活辛苦，每月除了足额月钱，还特意给各处当差的下人添了温补药膳。


    冬日里添给下等房的炭火比往年多两成，夏日还往各处偏院送冰盆。


    换季时每人多发半匹细布做新衣，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红包赏钱。


    府里上下没人不夸世子夫人心善体恤，干起活来都格外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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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午后，沈砚寒处理完公务回院。


    玄色衣摆上还沾着点外头的凉气，指尖挑开书房的珍珠帘，悄无声息走了进去。


    就见穆惜苒正歪在窗边的软榻上看游记。


    她手肘支着螺钿矮几，指尖轻轻捏着泛黄的页角，长发松松挽了个垂云髻。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风从窗缝吹进来，轻轻晃着发梢。


    穆惜苒看得入了迷，下唇轻轻咬着一点，连沈砚寒走到书案跟前，都没发觉。


    沈砚寒没出声惊扰。


    反手从架上取过笔，蘸了浓墨，铺了张素白宣纸。


    就着窗边漏进来的金日光影，落笔勾描起美人看书的模样。


    笔锋细腻婉转，把她垂着眼帘的软态、抿着唇的浅淡笑意，都描得活灵活现。


    偶尔抬眼瞥她一眼，眸色温柔。


    等穆惜苒看得眼酸，抬手揉眼角的时候，才终于发现他。


    宣纸上的画像已经完成了大半，美人托腮凝神的样子跃然纸上，连鬓边的碎发都根根分明。


    穆惜苒脸颊唰地泛上浅粉，指尖蜷了蜷。


    沈砚寒抬眼，撞进她懵懵的视线里，弯唇笑了笑。


    “娘子，你接着看，我也接着画。”


    穆惜苒眨了眨眼，抿嘴忍住笑意。


    “哦，那好吧。”


    她乐得清静，又转回头去翻手里的游记。


    只是耳根悄悄泛了点更深的粉，指尖翻页的速度慢了大半，没先前看得那么专注了。


    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书案那边飘。


    等最后一笔收锋，沈砚寒轻轻搁了狼毫。


    又从纸堆里抽了张干净的生宣，平铺在光洁的书案上。


    然后朝软榻边的穆惜苒伸出手，指尖带着淡淡的墨香。


    “娘子，过来站这儿。”


    穆惜苒疑惑地起身走过去，刚到案边，就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


    他掌心温热，稳稳裹住她细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