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你长得很熟悉
程霜宁轻笑：“行。”
她能感觉到，祁宿舟成熟的外壳下，也有一颗动荡的心。
她并不吝啬伸手托住他。
夜里，祁宿舟又做了一个梦。
只是这次，他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现存的记忆被贴上便签封印，思想和行为完全不受控制。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他穿着一身白衬衣，抱着笔记本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
眼前光线蓦地被遮挡，他抬起头，看到穿着淡粉色长裙睡衣，胸前带两只长长兔耳朵的程霜宁，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本漫画书。
“我可以躺在沙发上吗？”怯怯的语气，裹着几分试探。
他微愣，随即点头：“嗯。”
“谢谢。”程霜宁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他就看着女人面对着他，脑袋枕在斜侧的沙发靠背上，慵懒地翘着二郎腿。
打开的漫画书，遮住了她整张脸。
他摇了摇头，视线又回到屏幕上。
忙着忙着，不经意抬头的刹那，发现对面女人从漫画书上方，探出一双漂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喉咙滚动，不自在地拽了拽领口：“有事？”
“没有。”她像遇到猫的老鼠，迅速缩回脑袋。
祁宿舟没放在心上，继续工作。
过了会儿，再次撞上她的视线，他没忍住道：“说吧，什么事？”
漫画书盖住了她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漂亮弯起的眼：“我只是发现，你长得好像我这本漫画书里的主角，想对比一下。”
他放在键盘上的手顿住，默了默，从鼻息间哼出一个“嗯”字。
正打算继续工作，就听到少女真诚清脆的声音：“都挺帅的。”
耳根瞬间不受控制发烫，他放下手中电脑站起来，刚要走，身后又传来一句：“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要回书房吗？”
“不是，我倒杯水。”
“可以帮我也倒一杯吗？”
话一说完，空气安静了几秒。
似乎意识到不太对劲，她又连忙改口：“算了，我自己......”
“行。”
他打断她的话，抬脚走向远处吧台，倒了两杯水，转回客厅递给她一杯。
“谢谢。”她双手接过，水盈盈的眸子里满是纯粹的笑意。
他又坐回到单人沙发上，喝了两口水，放下杯子，眼角余光意外瞥过她裙摆抻起，露出的一截小腿。
细腻嫩滑的肌肤，像被牛奶洗礼过，白得格外晃眼。
他眼眸微动，问：“你冷吗？”
“嗯？”程霜宁一脸迷茫，似乎有些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现在是夏天吧？”
他站起身，拿起沙发后背挂着的毯子，拉开给她盖上：“冷气开得低，别着凉了。”
“谢......谢。”
晨光透过窗户缝隙泄进来，祁宿舟缓缓睁开眼，想到梦里的画面，思绪恍惚。
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没办法分清楚。
可那些表情动作，很像怀里女人会做出来的。
祁宿舟手指在她瓷白的小脸上轻轻抚了抚，怀里女人咂吧咂吧嘴，蹙着眉似乎要说些什么。
可还没发出声音，又睡了过去。
他弯了弯唇，起身下床，去了浴室。
十几分钟后，祁宿舟做好了早餐，又回到卧室。
程霜宁已经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你起来得好早啊。”
祁宿舟想到梦里的画面，走到床边坐下，状似无意问了句：“你喜欢看漫画书吗？”
程霜宁点头：“还行，以前无聊的时候经常看。”
看的内容荤素不忌。
不过她当然不会说出来。
祁宿舟又问：“那你有没有遇见跟我比较像的角色？”
“有啊，”程霜宁笑了笑，“我还跟你讲过。”
祁宿舟瞬间了然，那不是梦，而是真实的发生过。
但他现在梦到的记忆太少了，没必要告诉程霜宁。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种事？”程霜宁怀疑地看向他。
难道他偷看了自己藏在书架最后的两本漫画？
“没事，”祁宿舟很快转移话题，“早餐做好了，你一会儿起来记得吃，我出门了。”
“好。”
程霜宁很快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吃早餐的间隙，查看视频后台数据。
跟着林轻颜一起拍了几天视频，账号粉丝量勉强突破三位数。
流量最好的一条，播放量一千左右。
程霜宁盯着这些数据，心底发愁。
按着目前这个涨粉速度，她们得猴年马月才能赚到钱？
吃完早餐，她去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做视频分析。
程霜宁找了三四个同类型博主，查看别人浏览量最高的几条视频，跟自己的视频做对比，逐渐发现一个问题，自己的视频缺少情绪。
她看了条点赞过五十万的视频，一点开就是博主激情昂扬卖关子的声音，背景虽然粗糙，但很能鼓动人的情绪，让她忍不住看下去。
还有几个是两人一唱一和讲故事，分享生活里遇到的奇葩事，让人忍不住好奇。
对比起来，她和林轻颜的视频就太寡淡了。
程霜宁坐在书桌前想了会儿，重新写了个激情版的脚本。
-
祁宿舟这段时间带着陈文海和冯程，几乎跑遍了江大附近十公里内，所有的初中高中小学，三个人加了上千个家长微信。
放学时间，他正跟家长沟通着，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承轩。
他手里正拿着一摞厚厚的传单，挨个拦着接孩子的家长聊天。
陈文海也看到他，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舟哥，林承轩也跑过来了，这是故意抢人恶心我们呢。”
冯程愤慨道：“这么多学校他不去，非得跟我们跑同一个地方，亏我以前还把他当好兄弟，没想到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祁宿舟神色淡淡：“随便他吧，江大周边有几万学生，他一个人抢不了多少的。”
而且他也没打算一直发传单，这个月结束后，他手里积攒的客户够了，不会再亲自跑线下。
林承轩显然也看到了三人，主动走过来打招呼：“真巧啊，在这里碰到你们三个。”
陈文海冷哼一声：“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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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轩额前青筋抽动，讽刺道：“当个走狗还这么嚣张，真以为人家把你当兄弟呢？我就想不通了，你跟着他能捞到多少好处？”
凭什么一个两个都向着祁宿舟，这三年他难道对他们不好吗？
陈文海冷笑：“你以为你这么说两句，我就会信了你的话？”
他一个成年人，难道分辨不出来是非对错？
“我跟你一个走狗没什么好说的，”林承轩将目光转向冯程：“冯程，他们俩是主仆关系，你说你跟着凑上去干什么？跪舔着喝口汤吗？”
冯程是个老好人，不喜欢撕破脸，但这种场面，他的脸色也难看下来：“承轩，大家一起住了三年，多少该有点情分，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吗？”
林承轩咬牙，脸色都扭曲了：“情分？从一开始，你们俩有向着我吗？有替我考虑过半分吗？祁宿舟跟我动手，怎么没见你们俩帮我？”
他一个大男人被摁在地上打，这两个好兄弟可是看都不看他一眼，真讲情分为什么不拦着？
祁宿舟走上前，冰冷的眸光划过他的脸：“那是你找打。”
林承轩恶狠狠地瞪着他，对上他身侧握紧的拳头，骂人的话又默默吞了回去，撂下一句：“以后大家走着瞧。”
“谁要正眼瞧你？”陈文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祁宿舟收回视线，想到刚刚那些话，看向陈文海，试图说两句：“文海......”
陈文海立刻打断他的话：“舟哥你不用说了，他不就是看不惯咱们三个人关系好嘛，心里扭曲，以为自己家境好，大家都得捧他臭脚，钱又不会给我花？”
上次于雯月的事他就看明白了，林承轩无非觉得家里有点钱，女生都应该喜欢他，凭什么喜欢祁宿舟？
所以他打着帮忙追人的名号，暗地里跟人聊得火热，满足他的病态心理。
冯程也道：“舟哥你不用担心，他那种挑拨离间的话段位太低了，我们肯定不会放在心里。”
这些天他实实在在赚了不少，谁好谁坏，兜里的数字会帮忙说话。
祁宿舟沉敛的目光扫过两人，微微点头：“嗯，继续忙吧。”
-
程霜宁下午上完课，眼见窗外天还是蓝的，下楼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型花卉市场，打算买两盆花，摆到光秃秃的露台上。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还在上班，花卉市场人流量不算大。
她走到一个摊位前，看到门口堆放成小山丘的绣球，问老板：“这绣球怎么卖？”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直起搬花盆的腰，笑着说：“三十一盆，五十五两盆。”
“能帮忙送到家吗？”程霜宁不想自己动手。
老板问：“你家在哪？”
程霜宁报了小区名字。
老板爽朗一笑：“这么近？我骑个电动车两三分钟就能给你送到家。”
“行。”因为对方帮忙配送，程霜宁也没跟老板砍价，付了钱，“花先放你这里，我再逛逛，等我回来再帮我送可以吗？”
“没问题。”老板答应得很痛快。
程霜宁继续往前走，打算再买两盆绿植，她刚走到一个摊位前，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声：“你好。”
程霜宁下意识转头，迎面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梳着大背头，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包的中年男人，眸光微顿：“你好，有什么事吗？”
男人的视线静静停在她脸上，看了很久很久，眼眶微微发红。
程霜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男人摇头，收敛了视线：“抱歉，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很熟悉。”
她难道长得很大众吗？
程霜宁摸了摸脸，尴尬笑笑。
“江总，江总，你怎么跑这么快，我找了你半天。”一个年轻的男人喘着粗气追上来。
江霖远瞥了助理一眼，淡淡道：“有点事。”
助理立在他身侧，看到程霜宁，着急的表情稳重下来，冲她礼貌笑了笑。
程霜宁也勉强笑笑。
被迫社交，挺莫名其妙的。
江霖远语气温和道：“这位小姐，今天见面是缘分，你要买绿植，我送你几盆吧。”
“不用，”程霜宁立刻拒绝，“我没有随便收人东西的喜好。”
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不舒服。
江霖远又问：“那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抱歉，我不喜欢加陌生人。”程霜宁心底满是警惕。
江霖远点点头：“是我冒犯了。”
助理见状，立刻掏出一张名片递上去：“这位小姐，您不用担心我们老板是坏人，我们老板的身份信息，都可以在网上查到的。”
程霜宁将信将疑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的信息，有些错愕：“您是霖宏珠宝的老板？”
江霖远笑着应声：“对，以后要买珠宝首饰，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程霜宁只当客套话。
霖宏珠宝是一家上市企业，店铺遍布各大商场，这样的老板平时都是忙得脚不沾地，她不可能因为跟人有一面之缘，就真去冒昧打扰。
“江总，一会儿还有个会议，我们赶时间......”助理适时提醒。
江霖远回神：“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了。”
程霜宁面带微笑颔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默默收回视线，没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
她一个人又在花卉市场逛了半个小时，吃了顿晚餐，才去找老板帮忙送花。
回了家，窗外天色早已暗沉下来，她小心翼翼搬着花盆，摆在客厅沙发右侧贴着玻璃门的位置，方便晒到阳光。
粉紫色的绣球一簇簇开得正盛，给小小的客厅添了一抹温暖的色调。
祁宿舟晚上回来，一眼就注意到了客厅的亮色：“这花是你买的？”
程霜宁正倚靠在沙发上看书，听到他的声音，故意逗他：“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那这花是不锈钢做的吗？这都不碎？”
祁宿舟走到她旁边坐下，抽出她手里的书看了眼，发现是本珠宝杂志，“你想买珠宝？”
程霜宁摇头，坐直了身体，讲起白天的事：“我晚上逛花卉市场的时候，遇到了霖宏珠宝的老板，他主动要加我好友。”
祁宿舟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你同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