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战后结算
赵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窗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床头贴着哪都通华北大区基地医院的住院卡，手机、工作证和那只装符的布袋都好端端地放在柜子上。
赵弥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先摸了摸胳膊，又摸了摸腿。
都在。
他松了口气，这才盘膝坐起。
心念微动，体内的炁便自行流转起来。赵弥没有掐诀，也没有刻意吐纳，那股炁却自丹田而出，沿着经脉运行一周，最后重新汇入丹田。
他故意停下运转。
周天依然没停。
“这就是人书第二重？”
赵弥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这次奖励的十年精纯修为，已经与此前的十年彻底融合。
整整二十年修为，算下来，他今年二十四岁，差不多相当于从三岁开始练功，一天都没落下。
而且还是没有暗伤、没有岔路、没有瓶颈的二十年。
以前施展一次杀破令，他就像被人抽干了似的，恨不得当场趴在地上装死。现在体内的炁不仅比过去浑厚了一倍，运转速度和恢复能力也完全不是一回事。
炁机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这还只是人书第二重。
赵弥伸出手，两指并拢。
一道熟悉的白色剑光从指尖亮起。
“神鬼七杀令，第一式，杀破令。”
剑光比过去凝实得多，边缘没有丝毫晃动。赵弥维持了十几秒，体内的炁仍旧平稳，甚至在消耗的同时缓慢补充。
他想起杀破令落在曹变蛟胸口时，只留下一个米粒大小的白点。
不是杀破令不行。
曹变蛟生前便是顶级异人，尸身又被蕴养了几百年。承受七道雷劫以后，更是半步飞僵，近乎半仙之体。
连第八道天雷都没能破开护体尸罡。
杀破令还能在那副躯体上留下痕迹，已经够牛逼了。
他散去剑光，脑海中那枚代表神鬼七杀令的玉简上，第二道令式已经亮起。
风声先起。
一缕赤红火苗在赵弥指间转了一圈，火焰并不大，却借着那一线微风越燃越盛。
“第二式，风火令。”
杀破令斩一处，风火令扫一片。
以后再碰上学校里那种十几具活尸一拥而上的场面，他总算不用拿着杀破令一具一具地砍了。
眼看火苗快要舔到窗帘，赵弥连忙把手一攥。
风火俱灭。
“别把烟雾报警器给搞响了。”
二十年修为补上，飞剑的速度、距离和操控精度都高了不少。
过去他御剑的时候，恨不得把全部心神都拴在剑柄上。如今即便一边御剑，一边画符施法，也不会顾头不顾腚。
至于天书……
赵弥抬起手，目光落在窗外。
天色晴得很，远处也没有半点雷声，可天地间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雷意，此刻在他感知中却格外分明。
云中将生未生的雷，墙壁线路中奔流的电，甚至他自己经脉里尚未散尽的细小雷性，都像是在等他一句话。
驱雷掣电已经彻底掌握。
以前的他只能趁势引雷，周围有什么便借什么，若周边借不来电，他十成本事便要去了八成。
如今却不一样了。
天下雷法，尽归他所用。
并不是说世间雷霆他都能用，而是从今往后，只要有雷，他便能感应、借取、驾驭。
即便以五雷符上表请雷，老天爷回他的速度，也要比旁人快上几分。
真要形容，大概就是在雷部那边拿到了一点管理员权限。
算是个编外雷将。
只是这东西不能随便露。
赵弥琢磨了一会儿，决定回头画一批假的五雷符。以后每次施展雷法之前，先装模作样掏一张出来。
别人只会以为他的雷法全在符上。
哪天真有人抢走或者封住五雷符，那就有乐子看了。
出门在外，谁还不能藏张假底牌了。
天书第二重已经开启，但第二种神通“移星换斗”仍然只有学习资格。
赵弥勉强能够看懂最表面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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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换自己与他人的位置，挪移术法的落点。
修到高深处，便能没有方位。
人明明站在那里，却不在任何方位之中，寻常锁定之法根本找不到落点。
赵弥看了半天，只觉得天克风后奇门。
这次是个大活，收获太多，一时间理不清楚。
至于地书，新出现的东西更多。
五方禁炁阵负责封锁，六丁护身咒可以护住肉身神魂，净天地符驱邪拔秽，剪纸成马用来追击赶路，镇厄符则专门镇压灾厄邪炁。
三张代厄符也安静地躺在其中，代厄符可以护住神魂，在一次必死的攻击之下保住性命。
赵弥已经得到了代厄符的完整画法，以后可以自己画，但是代厄符属于高阶符咒，不是那么好做的。
以他现在的水平，准备十份材料，能成一张就该烧高香了。
“还是得省着点用。”
赵弥取出最后一道符。
这正是第九雷下，从曹变蛟身上飘来的那道主符。系统给出的名字不是镇厄符，而是镇军符种。
符种本身可以用来召请黄巾力士，只是如今里面还多了一缕曹变蛟的真灵。
符纸微微泛黄，入手却沉得不像一张纸。随着一缕炁注入其中，周围的声音迅速远去。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一片昏暗之中。
不远处，一名披着明军衣甲的将领扶枪而立。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高大的金色法身。
曹变蛟向他拱手。
“末将曹变蛟，见过将军。”
赵弥准备还礼的手停在半空。
将军？
他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科员，什么时候又成将军了？
“曹将军，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末将尸身已毁，幸得香火供奉，一缕真灵得以寄身于镇军符种之中。”
曹变蛟扶枪而立，声音沉稳。
“将军若有法令，末将自当奉令，供将军驱使。”
赵弥想起尸身上的三道大符，开口问道：“当年镇压你的那位道士，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曹变蛟沉默片刻。
“那道人诛杀萨满之时，已受重伤。他本可离去，却又耗尽修为，以三道大符镇住末将尸身。”
“封印落成不久，他便死在了那里。”
“姓名、来历，末将皆不知晓。”
曹变蛟抬头看着赵弥。
“但将军身上的符法，与他同出一源。”
赵弥还想再问，那片昏暗却已经开始消散。
意识退出符中，赵弥立即翻开地书。
镇厄符的纹路在脑海中展开，与曹变蛟尸身上的三道大符缓缓重合。
分毫不差。
赵弥盯着那道符，半天没有说话。
自家这一脉，祖上明明出过能够诛杀萨满、拼死镇压曹变蛟的高人，为什么如今连个名字都不能往外提？
是断了传承，还是有人不愿意让这条法脉留下来？
总不能真有一群几百年都不肯罢休的仇家吧？
赵弥越想越觉得，可能还真有。
他把符收好，顺手拿起床头的工作证。
二十年修为，神鬼七杀令，蜀山御剑术，天书神通，地书法术，再加上一位镇辽将军。
如今再遇到夏禾，他也不虚了。
该考虑怎么跑的，是夏禾。
若是提前布下五方禁炁阵，他甚至有把握把人留下。
单论修为，他已经追上大门大派的同代天骄。再算上这一身手段，即便面对八奇技传人，他也不差什么。
真要是有什么打不过的，他还有一本工作证。
如今在这异人界，也算是站稳脚跟了。
手机恰在这时震了一下。
公司刚刚下发通知。
明日上午九点，召开曹变蛟事件总结暨表彰大会，所有参战人员必须到场。
通知最后一行写着：
“会议将宣布相关奖励及岗位调整，董事长赵方旭以及总部高层都会到场。”
赵弥盯着“岗位调整”看了半天。
刚刚才生出来的那点高手气度，转眼散了个干净。
“难不成老徐死了，徐老四当大区负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