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瑾臣的手被牛翠兰死死地拉住了。
莫瑾臣没有甩开，也没有多说，而是平静地扭头，看向牛翠兰：“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如果没有，我就先走了。”
这平静的态度让牛翠兰更加紧张了。
她最怕的不是儿子控诉，怕的是他现在这样平静。
愿意控诉不公平，证明对父母还有期待，但不争辩，不控诉了，那就证明真的死心了。
“瑾臣，你昨天好端端回家打砸，就算面对外人也不该是这样的，你想想你自己做的事，我和你姐姐生气不应该吗？”
牛翠兰说着说着又理直气壮起来。
莫瑾臣没有再与她多说，又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牛翠兰满腔的话在莫瑾臣一声嗯之下说不出一个字。
这段时间，她对莫瑾臣的态度从愧疚到愤怒到现在指责。
因为几次的分家闹腾，她早就没有愧疚。
昨天莫瑾臣来打砸之后，她甚至在想：早知道，还不如不认回来！反正也帮不上家里什么，只会和家里闹，不如就让他在外面。
“不养在身边的果然是不亲的，每次都闹成这样。要早知道他是这样的，她绝不会让他回家。”
可现在，她心头很慌。
她不知道慌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她以前不在意的东西好像全都失去了。
莫美霞追过来看牛翠兰放莫瑾臣走了，她急声道：“妈，你怎么不把人拉住！爸要知道我把东西扔掉了，他又要赶我走了。”
莫美霞已经感觉到父亲对自己的厌恶，要不是她死皮赖脸地赖着，她都已经被赶走了。
她想想，对牛翠兰说：“妈，今天闹成这样，爸回来肯定又会骂我，和你吵架！我先回方家！那屋子反正暂时也住不了人。”
莫美霞没等牛翠兰再说话，逃似地跑了。
牛翠兰见莫美霞走了，终于反应过来：“美霞，闹成这样，你不能走。”
等莫美霞走后，牛翠兰终于是反应过来。
亲家上门，她把东西扔出来，这是彻底和老二一家撕破脸。
老二又是护短的，什么都是媳妇对的，这下是彻底撕破脸了。
……
苏程程带着父母和弟弟去国营饭店点了八个菜一个汤，等莫瑾臣过来之后才动筷。
苏母看着一桌子的菜，心疼得不行：“就我们几个人，点那么多干啥！”
“就是，吃不完！你们还没孩子，这日子也要过的呀，你们……”
苏程程伸手夹了一块红烧肉递给苏母：“妈，以后我们省着点，今天已经点了，您先吃！”
苏家父母吃完后，把没吃完的打包回家。
到家之后，苏家父母就拉着莫瑾臣和苏程程说：“瑾臣，程程，我们家里不能没人，让小弟在你这边玩几天，我和你爸先回去。”
苏程程听到父母说要走，皱眉道：“爸妈，你们不是答应多住几天吗？怎么明天就要走。”
苏母叹了口气：“你舅妈摔断腿了！你外婆没人照顾，我得回去把人接过来！”
苏程程想了想：“行！等过年我和瑾臣回来。”
第二天上午，莫瑾臣和苏程程都请了假，给父母和亲戚买了一堆东西才上的火车。
苏小弟不放心父母单独坐火车，跟着一块回去了。
等父母一走，苏程程就开始复习了。
莫瑾臣知道苏程程马上要考试了，没有再打扰她。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莫瑾臣都陪着苏程程复习。
等考完试，苏程程也是累了，和图书馆请了三天假。
苏程程参加的是成人高考，只需要把学籍挂在学校里就行，到时候如果要考研或者读博都能继续。
苏程程终归是底子薄，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考研。
成绩出来，苏程程考上了京大。
她选了建筑专业。
苏程程原选的是汉语言文学，后来分数不够，调剂到了建筑专业。
这一辈子，对于苏程程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姑娘到考上大学。
重生终究只是改变人生经历，而不是换脑子，她本也不算是天才，靠着努力考上大学已经是她最大的努力了。
当天晚上，苏程程和莫瑾臣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令两人诧异的是，他们竟在包间里见到了陈秀芳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
那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模样，坐在陈秀芳的对面，目光暧昧。
苏程程原是没注意，听到包间里头喊了一声：“秀芳，你最近表现很不错啊！”
苏程程听到声音，停住步子，朝包间里看了一眼。
莫瑾臣还没来，苏程程就停了步子看了一眼。
她朝屋里头看去，看到那老男人抓着陈秀芳的手摸着。
陈秀芳满脸的笑容，分明是在迎合。
苏程程微微皱眉，脚下步子只顿了半分钟，然后朝着隔壁包间走去。
十分钟之后，莫瑾臣就到了。
等莫瑾臣到了之后，苏程程指了指隔壁包间：“我好像见到陈秀芳了。”
莫瑾臣挑眉：“和老三？”
苏程程犹豫了下：“和别的男人！两人到底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反正看着挺亲密的。”
莫瑾臣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挺好的！他们自己求来的女人。”
苏程程看莫瑾臣并不接话，也知道他是不会管的。
只不过如今陈秀芳是他三弟媳妇，苏程程觉得应该和他说一句。
两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点了三个菜。
吃完，两人起身离开包间时，陈秀芳和那个中年男人走在前头。
原本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可陈秀芳穿着丝袜的腿时不时地朝前面的老男人勾去。
如今的丝袜是时新货，港城才能买到。
陈秀芳今天穿着包臀裙，黑丝袜，打扮得如港台电视里才有的女明星一样。
莫瑾臣和苏程程牵着手走在后头，他凑近苏程程耳边说：“程程，她真会！怪不得老三能被勾得服服帖帖。”
前面，陈秀芳不仅腿时不时地勾向那老男人，就连手都在有意无意地勾向那老男人的掌心。
那老男人被撩拨得走路都走不直了。
苏程程听到莫瑾臣的话，凑近他耳边说：“你羡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