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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大汉多忠良,但李严不是

    夜色之中,申耽面如寒霜,挥手下令。


    “打开城门!”


    “喏!”


    数十名申氏私兵迅速上前,合力搬开粗如木檩的门闩,然后用力推动沉重的城门。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两扇包铁城门缓缓开启,护城河上的吊桥也被徐徐放下。


    城外不远处,五千魏军早已列队等候。


    张虎与乐綝各自提着兵器,策马立于前列,身后是数百名手持大盾的士卒。


    看到城门敞开,张虎没有立即冲锋,而是派出一百名盾兵先进城查看。


    “进去探查下情况!”


    一名屯长引领着上百名魏卒迅速越过吊桥,穿过城门洞,确认城内没有埋伏之后,立刻派人出来飞报张虎。


    “随我冲锋!”


    张虎心中大喜,长刀一挥,双脚在马镫上轻轻一磕,催马当先。


    乐綝不甘落后,策马提枪,紧紧跟在张虎马后:“将士们,速速跟上!”


    “杀啊!”


    五千魏军呐喊一声,迅速越过吊桥,蜂拥入城。


    张虎率领两千人登上城墙,控制北门左右两侧。


    乐綝则在申腾的带领下,率领三千人直奔西城门,准备从里面打开城门,接应大军入城。


    申耽朝着张虎抱拳施礼:“张将军,上庸北门就交给你了,还望约束将士们,勿要劫掠百姓。”


    “申太守献城有功,家父绝不会亏待你!”


    张虎拱手还礼,拍着胸膛道:“太守放心,我大魏将士乃是朝廷王师,谁敢劫掠百姓,我非砍了他不可!”


    申耽抚须微笑:“呵呵……有张将军这句话,申某就放心了!”


    “呜——”


    随着张虎一声令下,悠长的号角声划破夜空。


    北城门外亮起数千支火把,将半边城池照得通红。


    “将士们,随我入城!”


    早已等候多时的张辽翻身上马,手中雁翎刀在火光中向前一挥,率领两万魏军直奔上庸北门。


    “杀啊!”


    “拿下上庸城!”


    “生擒李严!”


    震天动地的杀声之中,魏军顺着敞开的城门涌入上庸,迅速沿着街道杀向其余三门与都督府。


    都督府位于上庸城的中央,刘封当年在这座府邸内住了四个月,如今主人换成了李严。


    这位四十多岁的太守今夜睡得格外深沉,迷迷糊糊中被此起彼伏的号角惊醒。


    他从床榻上猛然坐了起来,耳中“嗡嗡”作响,一时间分不清是梦是醒。


    紧接着,大街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听起来由远及近。


    “出了什么事?”


    李严急忙穿上衣服,又披上甲胄,心急火燎地走到了院子里。


    一名亲兵从门外冲进了院子里,脸色惶恐。


    “不好了都督,魏军进城了!北门……北门被打开了,申耽献了城门!”


    “什么?”


    李严如遭雷击,身子晃了一晃,差点当场跌倒,“这个狗贼,真是罪该万死!”


    李严虽然咬牙切齿的大骂,心中却已乱了方寸。


    他本以为申耽最多消极怠战,或者暗中向朝廷告状,根本没想到他竟敢直接献城。


    “快去调兵,夺回北门!”李严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有人喊道:“我军将士分散在三面城墙,北门已经涌进来上万魏军,来不及了!”


    李严这才意识到,上庸守不住了,他决定即刻突围逃命。


    他迅速集结了周围的一百多名亲兵,沿着街道杀奔南城门。


    沿途不断有惊慌失措的汉军士卒从巷子里钻出来跟着逃命,逐渐发展到了三四百人。


    很快,李严就率部逃到了南城门,下令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守门的士卒认得李严,几十个人手忙脚乱地抬起门闩,放下吊桥。


    两扇城门刚刚拉开一道缝隙,李严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快走,随我突围!”


    相比于杀声震天的北城门,南城门则显得有些过于寂静,只有稀稀疏疏的火把,看起来也就五六百人样子。


    李严心中大喜,催马向前狂奔了数百丈。


    忽然一声鼓响,从营寨内钻出了数千魏军,举着明晃晃的火把拦住了李严的去路。


    火光之中,一员老将骑在马上,手持长枪,胡须花白,面容冷峻,正是由前将军降为了杂号将军的于禁。


    “李严,还不快快下马投降,免你一死!”于禁立马横枪,大声高喝。


    李严勒住坐骑,扫视周围。


    身后是杀声震天的上庸城,前面是拦路的队伍,周遭是连绵的寨栅,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自己要么死战殉国,要么投降保命。


    他身后的士兵个个面如土色,许多人已经扔下了手里的兵器,举手投降。


    “呛啷”一声,李严拔剑在手。


    于禁双眉一凝,还以为李严要自刎或者死战,谁知道,李严却把剑丢在了地上。


    “我愿投降,但求免死!”


    “来人,给我绑了!”


    于禁挥手下令,早有几个魏兵一拥而上,将李严从马上拽下,卸去甲胄,反绑了双手。


    其余将士看到主将投降,也纷纷丢掉兵器,跪在地上求饶。


    随着李严的被擒,上庸城内的抵抗迅速瓦解。


    大部分汉军士卒面对着潮水般涌入的魏军,选择了缴械投降,少数忠义之士在各自头目的带领下顽强抵抗。


    只是失去了将领指挥,各部群龙无首,大部分人都以屯为单位顽强抵抗。


    镇守东城墙的校尉卢彰组织起四个屯的兵力,依托城墙誓死抵抗,与魏军血战半夜,杀死三百多魏军,最终被朱灵率领三千人剿灭。


    “大汉……必胜!”


    在身中数箭之后,卢彰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他拼尽全力将枪尖插进墙缝之中,用另一端顶住自己的胸膛,让自己死后不会倒下。


    “陛下……迟早会……恢复汉室……还于旧都!”


    言讫,卢彰气绝身亡,但身体却屹立不倒。


    朱灵目睹满地汉军尸体,忍不住感慨一声:“刘备手下真是不乏忠义之士,来呀,将此人厚葬!”


    直到天亮,上庸城内的战斗才完全结束。


    在申耽投敌、李严被擒之后,汉军战死一千五百余人,余下五千多人全部遭到俘虏,被迫放下武器。


    张辽入主都督府,严厉约束各部不得劫掠百姓,不得擅闯民宅,违令者斩。


    随后,他又命随军文吏书写安民告示,张贴于大街小巷。


    安排妥当,张辽命人召申耽前来相见。


    申耽此时已经卸去了甲胄,换了一身绛色官袍,头戴进贤冠,面容收拾得整整齐齐。


    见到张辽之后,急忙长揖到地,态度谦逊的有些卑下。


    “罪将申耽,拜见前将军!”


    “申太守何罪之有?”


    张辽笑着起身相迎,态度十分客气。


    “你开门献城,避免了无数将士死亡,乃是大功一件。本将答应你的三个条件,绝不食言。


    自今日起,任由你担任上庸太守,协助我军安抚百姓,我也会上报朝廷,替太守请功!”


    申耽大喜,连忙弯腰拜谢:“多谢前将军信任,末将定当竭尽所能,报效大魏!”


    张辽示意申耽落座,温言说道:“你亲弟申仪如今担任西城太守,还请申太守给他修书一封,劝他归顺大魏。”


    “西城兵少城小,远远不及上庸。若申仪识时务,本将保他官职不变;若他执迷不悟,大军兵临城下,悔之晚矣!”


    申耽连连抱拳领命:“前将军放心,末将这就给舍弟修书,劝他尽早归顺大魏朝廷。”


    就在此时,堂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于禁大步走进堂中,身后数名士卒押着五花大绑的李严。


    “文远将军,李严已被擒获,特地押来请你发落!”


    申耽看到李严,顿时怒从心起,忍不住起身大骂。


    “李严狗贼,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也有今日?”


    他冲到李严面前,狠狠地扇了他几个巴掌。


    “我麾下将士浴血守城,你却不肯派出一兵一卒,还想逼我申氏族人替你送死!”


    “你这个卑鄙无耻,自私自利的小人,你活该有今天这般下场!”


    李严低着头一言不发,任凭申耽打骂。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只恨自己没有行使都督的权力把申耽这个太守撤了。


    李严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罢免太守的权力。


    这样的话,就只能怪刘备没有赐自己假节钺的权力,还要怪刘封信任申耽……


    反正不怪自己,自己又不是主动投降,只是被抓了而已,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人。


    想到这里,李严径直跪倒在地,朝张辽俯首求饶。


    “罪将李严愿归顺大魏,请前将军饶命!”


    于禁站在旁边,望着李严卑躬屈膝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襄樊之战,他也曾被关羽生擒,也曾为了活命屈膝请降。


    可在于禁看来,自己当时投降并非贪生怕死。


    彼时,刘备刚在汉中击败曹操,斩杀夏侯渊。


    关羽又攻克襄阳,水淹七军,俘虏数万魏军。


    就连曹操都准备迁都避其锋芒,天下人无不认为汉室复兴在望,自己投降关羽,是误判了天下大势,想要建立一番功业。


    而李严看到魏军入城,连抵抗都不敢组织,只顾着带亲兵逃命,发现无路可逃之后,立刻缴械投降。


    这种贪生怕死之人,绝不能与自己相提并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于禁心中生出几分鄙夷,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毕竟有点五十步笑一百步。


    张辽端坐在主位上,沉声说道:“你想要活命也不难。”


    李严急忙抬头:“请前将军吩咐!”


    “你以上庸都督的身份,给廖化修书一封,劝他开城归顺大魏。”


    张辽语气平静:“若廖化肯降,本将便向陛下为你请功,不知李都督意下如何?”


    李严自然不敢拒绝,连忙答应:“罪将这就写信!”


    张辽命人给李严松绑,取来笔墨竹简,让他当堂写下劝降书。


    李严在信中声称上庸已经失守,大汉朝廷见死不救,房陵孤城难守,还望元简将军尽早归顺大魏,以保全城百姓与麾下将士性命。


    书信写完,张辽亲自审阅一遍,确认无误,命李严加盖上庸都督印信。


    与此同时,申耽也在旁边给申仪写好了劝降书。


    张辽命人将两封书信分别装入信筒,火漆封缄。


    随后派出两路使者,一路赶赴西城招降申仪,另一路直奔房陵招降廖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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