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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这是不给面子啊!

    “雪茹,听说小酒馆今晚重新开张了?”


    李平安抱着小儿子,忍不住亲了亲孩子的脸。


    好几天没见着一鸣,他心里还真有些想念。


    “听说了。”陈雪茹正忙着店里的事,“下午我先把一鸣送回去,晚些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小酒馆吧。”


    她也想趁机过过两个人的日子,权当出去约会一趟。


    “那当然,一起去。”


    李平安把孩子举起来逗他,惹得一鸣咯咯直笑。


    见店里客人不少,他怕孩子待着闷,便抱着他出去转转。


    没想到,两人在大栅栏看人斗蛐蛐时,竟碰上了徐慧真。


    “李哥儿,这孩子不是一鸣吗?”


    徐慧真愣在原地,看着李平安怀里的孩子,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两个人竟会凑到一块儿。


    “是啊。”李平安笑着解释,“雪茹店里忙,我替她带孩子出来走走。”


    他也有些意外,不过没放在心上。


    徐慧真再会说会算计,真要和陈雪茹碰上,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徐慧真这才恍然:“原来您说的那位朋友就是雪茹姐啊!”


    她之前根本没想到两人会有什么交集。


    她一直觉得何家兄弟住在东直门、北新桥一带的大杂院里,离前门街道的商户圈子隔着老远。


    就算李平安再有本事,也很难和陈雪茹这样的老板扯上关系。


    可眼下人家不但认识,还抱着陈雪茹的孩子出来遛弯,显然熟得很。


    “是啊,我没跟你说过吗?”李平安反问了一句,顺势把话头带了过去。


    徐慧真嘴皮子厉害,平时跟人说话很少吃亏。


    可这回她遇上的也是个擅长绕弯子的,话刚开头就被李平安轻轻巧巧地挡了回来。


    她也没再追问,转而说道:“李哥儿,今晚小酒馆开张,您可一定要来捧场。”


    “行,给我留两张座位,我晚上带雪茹一起过去。”


    李平安心里琢磨,在前门街道这边,没法拿院里的那套道德人情说事。


    不过真要不顺心,他还有别的办法。只是只要没人招惹到陈雪茹,他也懒得专门出手。


    “好嘞。”


    徐慧真本想提醒一句,小酒馆一向没有留座的规矩,客人来了都是自己找地方坐。


    可想到何家兄弟三番五次跟她说,李哥儿不是个能按常理劝的人,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刚走出去几步,就见大栅栏卖工艺品的赵老板从铺子里快步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递给了李平安怀中的一鸣。


    徐慧真瞧见这一幕,忍不住低声感慨:“雪茹姐还真是有面子。”


    她明白,这份面子并不是凭空来的,而是靠着平日里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


    “领导,这就是个小玩意儿,给孩子拿着玩。我哪能收您的钱啊?”


    赵老板一脸客气,话说得十分周到。


    他之前去街道办办过事,亲眼见过李主任对李平安态度亲近,便顺口打听了一下。


    这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竟是街道办的第一会计。


    “赵丰年,是吧?”李平安看了看他,“行,我记住你了。”


    他坦然收下拨浪鼓,还特意补了句:“这是给孩子的,又不是给我的。”


    谁要是拿这事去举报,李平安也不怕。


    乡下正缺劳动力呢,真有人非要给自己找麻烦,那就另说了。


    “对对,我就是赵丰年。领导记性真好。”


    赵老板又寒暄了几句,便回了自己的铺子。


    隔壁铺子的老板见他回来,立刻凑上来打听:“老赵,那人是你亲戚啊?怎么这么热情,还主动送东西?”


    “不是亲戚。”赵丰年压低了声音,“这事不方便说。”


    他关键时候还算守得住口。


    对方越是神秘,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况且李平安一眼叫出他的名字,可见对大栅栏这些商户都熟悉得很。


    李平安又抱着一鸣逛了一会儿,随后才往回走。


    “一鸣,改天爸爸……咳,叔叔再带你出来玩。”


    “好呀!”


    一鸣拿着拨浪鼓晃个不停。


    家里虽然已经有好几个了,可小孩子的新鲜劲儿总是很足,拿到手里就舍不得放下。


    回到店里后,李平安和陈雪茹一合计,干脆带着孩子去了陈家,留下来吃了晚饭。


    要是中午没让贾东旭请他吃那碗面,他今天倒真是一分钱都没花。


    ……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前门小酒馆重新开门营业,里头一下子热闹起来。


    只要手头能掏出几毛钱,不管是平日里斗蛐蛐、遛鸟的闲人,还是街上的小贩、干活的脚夫,甚至老师和干部,都乐意来这里喝上一盅。


    花不多的钱,听几句闲聊,消磨一段时间,还能跟熟人碰个面,颇有些情趣。


    就像去茶馆坐坐,算是老北京独有的一种市井消遣。


    今晚来的又多是常客,天刚擦黑,店里便已经坐满了人。


    “哟,今天来得有点晚,还好正好空着两个位置,我先占一个。”


    范金有走进门时,店里已经有了不少客人。他在粮店那边被事情绊住,这才耽搁了时间。


    “范干部,好些天没见着你了。”


    有人跟他打了声招呼,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别叫干部了,他早不是什么干部。现在在大栅栏粮店呢。”


    范金有听了也不恼。


    他心里清楚,外人不知道他正被主任重点培养,往后说不定还有出头的机会。


    他刚要坐下,蔡全无便上前一步挡住了他。


    “对不住,这个位置已经有人留了。”


    “哦?”范金有认出了他,“你不是粮站那边扛大包的窝脖儿吗?谁留的座?我今天就坐这儿。”


    他说着一把拨开蔡全无,自顾自坐了下来,还扬声说道:“小酒馆以前可没留座的规矩啊。”


    “是,确实没有这个规矩。”


    徐慧真赶紧从柜台旁边走过来,客气地解释:“范干部,这是我一个朋友提前托我留的位子。您看能不能挪到别桌去,别让我太为难。”


    “老板娘,这就不合适了吧?”范金有屁股落了座,便没有再起身的意思,“桌子空着,我坐下来怎么了?再说旁边不也还有位置吗?先给我上酒吧。”


    “好吧。”


    徐慧真一向讲规矩,可小酒馆确实没有预留座位的习惯。


    眼下人已经坐下了,她也只能先让蔡全无别再争执,转头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


    何大清已经坐在另一张桌边喝上了。


    他看见弟弟还站在一旁,便把人拉过去低声劝道:“弟弟,那人看着像个干部,没必要跟他较劲。等李平安来了,我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就是。”


    何大清心里还想着,自己要是能顺利留在徐慧真身边,帮她一起经营小酒馆,再生个孩子,这日子往后可就有盼头了。


    “嗯。”蔡全无点点头,却没有坐下。


    他仍旧待在柜台附近,蹲在墙角里随时准备帮忙,心里盘算着:自己做得越多,慧真欠的人情越多,总有一天这份人情能把她的心也留下来。


    没过多久,门口又进来一位客人。


    “哎呀,来晚了。学校临时开会,耽搁了好一阵。”


    来人是徐和生,一位小学四级教师,每月工资五十八块五毛。


    能在小学里拿到这么高的工资,已经算是相当不容易。


    “徐老师,您来了。”徐慧真认得他。过去贺老头还在的时候,徐和生经常来店里喝酒。


    “有些日子没来了。”徐和生往里看了看,“老板娘,小酒馆收拾得不错啊。”


    他见还有个空位,便走过去坐了下来。


    “徐老师好!”


    “赵老板,你也在啊。”


    那张桌上已经坐着两位商户,一位卖工艺品,一位卖茶叶,两人都在大栅栏做买卖。


    蔡全无皱起眉头,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位置全满了,李哥儿的座位也没留住,这下可怎么跟他交代?


    刚才坐下的一个是干部,另一个又是慧真熟识的老师,他确实不好强行把人赶走。


    只盼李哥儿能体谅一下。


    范金有看了徐和生一眼,忽然问道:“徐老师,这个位子也是你提前定的?”


    “定什么位子?”徐和生一脸莫名其妙。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价格不便宜的衣服,刚进门就听见范金有提留座的事,心里也明白这人似乎是冲着徐慧真来的。


    徐慧真见店里已经坐满,正打算说几句场面话缓和一下气氛,蔡全无却先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柜台旁,低声对她说:“慧真,再等等,李哥儿还没到呢。”


    “嗯。”


    徐慧真点了点头。


    若只是李哥儿一个人,她倒觉得还好说,毕竟他不住在前门街道,也不是本地商户。


    可陈雪茹还没来,这事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她正这么想着,小酒馆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平安和陈雪茹一块儿走了进来。


    “哟,陈老板,你来得可不早啊!”


    “陈老板,旁边这位是谁?看着有点面生,莫非是你新认识的相好?”


    客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开着玩笑。


    他们知道陈雪茹不是那种开不起玩笑的人,何况这是喝酒的地方,客人之间说两句逗趣话,也算是热闹的一部分。


    范金有看清李平安的脸,顿时愣住了。


    “李平安?你怎么跟陈雪茹在一块儿?”


    在他的印象里,李平安应该是能帮自己出主意的李干事才对。


    怎么转眼就和陈雪茹走到了一起?难道他已经抢先和陈雪茹搭上关系了?


    “他叫李平安啊?”同桌的赵老板这才知道这位街道办会计的名字。


    旁边卖茶叶的老板也认出了李平安。


    他下午还见过这人抱着孩子在大栅栏看蛐蛐,心里不禁好奇,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哥儿!”


    蔡全无赶紧迎了上去。


    店里不少人都朝这边看过来,像是嗅到了热闹的味道。


    陈雪茹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的焦点,身边又多了个相貌出众的年轻人,其中有些人还认识李平安,越发觉得这人恐怕不简单。


    陈雪茹环顾了一圈,眉头微微一蹙,转向徐慧真问道:“慧真,你不是答应给我们留座了吗?”


    李平安也跟着皱起眉头。


    这可是他下午在大栅栏亲口托徐慧真留的位子。


    她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这是没把他当回事,还是故意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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