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宁宸等人来到了襄州。
队伍分成了三队，在不同的客栈安顿了下来。
这些入住的客栈，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要么离暖香阁近，要么离保育堂近。
宁宸几人住在春风客栈。
客栈离暖香阁很近，步行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当天晚上，宁宸几人在客栈外，祭拜了老太师，陈冲夫妇，还有沈敏等人。
回到客栈，吃了些东西，然后回房间沐浴，准备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着手调查。
“咚咚咚！”
他刚躺下，敲门声响起。
宁宸无奈起身，披上大氅走过去打开门，冯奇正站在门外。
“怎么了？”
冯奇正从旁边挤进来，来到后窗前，伸手推开后窗，“你听。”
宁宸走过来，侧耳倾听，除了远处江水流动声，没有其他声音。
“听什么？”
“丝竹声啊，暖香阁传来的。”
宁宸无语地看着他：“···然后呢？”
“你就不想去瞧瞧？”
“不想，暖香阁，普通的烟花柳巷之地，肯定比不上教坊司。”
“不，你想···咱们不是去寻欢作乐，是去查案，说了要插个水落石出，那就得先抓带头的，我有种预感，暖香阁肯定有我们要找的东西，今晚肯定会有收获。”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他看着冯奇正，竖起大拇指，“老冯，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
“客气客气···你赶紧穿衣服，我去喊头儿，咱们一刻钟后出发。”
冯奇正匆匆跑了出去。
宁宸摇头失笑，说真的，他们这些人当中，就冯奇正活得最通透。
他勇猛，憨厚，讲义气，但也有缺点，贪财好色，且从不掩饰自己。
这样的人才值得深交。
人无癖不可与交。
他曾说，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冯奇正反驳，说富贵不能淫，他要这富贵干什么？
宁宸穿好衣服，来到楼下，冯奇正和潘玉成已经在等着了。
“你也是被从床上薅起来的？”宁宸看着潘玉成有些迷糊的双眼，笑着问道。
潘玉成点头，他都睡着了，被冯奇正敲门敲醒了。
三人走出客栈。
宁宸随意地扫了一眼门口墙根下，那里有一个类似梅花的图案，像是孩童涂鸦，花瓣被擦去了两瓣。
这是太初阁的暗记。
这暗记是宁宸留下的，被擦去了两片花瓣，是太初阁探子的回应。
宁宸扫了一眼远处，嘴角微扬。
黑暗中，有太初阁的人盯着他们。
天寒地冻。
宁宸三人裹紧了身上的大氅，加快了脚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来到了暖香阁。
这里灯火通明。
姑娘们穿得肉隐肉现，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但坚持迎来送往···这就叫专业。
冯奇正朝着天上拜了拜。
“你干什么呢？”宁宸看到他怪异的动作，好奇地问道。
冯奇正道：“拜我师父呢，他老人家心善，最看不得民生疾苦，要是还在世，肯定见不得这些姑娘挨冷受冻，借钱也要给这些姑娘送去温暖。”
“如今，他老人家不在了，我这个做徒弟肯定要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
宁宸实在听不下去，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闭嘴吧你，刚才还说来查案，这会儿就变成了送温暖···我发现在这种事上，你脑子是真好用，专挑好听的说。”
冯奇正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咧嘴憨笑。
看到三人，门口的几个姑娘围了上来。
冯奇正是毫不客气，左拥右抱。
姑娘们簇拥着宁宸进了暖香阁。
暖香阁各方面肯定是没法跟教坊司比，只有两层，姑娘们也不分三六九等，谁揽的客人就归谁，客人选谁各凭本事。
这种小地方，只有一个头牌，也轮不到普通人。
整个暖香阁一共两层，想要玩得开心，楼上有包间，消费自然也高。
“你还别说，这暖香阁的生意不差，这里的姑娘比不上教坊司，但比起一般的勾栏都不差，甚至更胜一筹。”冯奇正搂着姑娘，一边占便宜，一边评价。
宁宸失笑，旋即道：“要个包间。”
“得嘞！”冯奇正应了一声，伸手在一个姑娘臀上拍了一把，大声道：“给爷安排上等包间，好酒好菜端上来，爷不差银子。”
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喜欢冯奇正这种‘财大器粗’的。
很快，包间安排好了。
好酒好菜端上桌。
宁宸三人，点了七个姑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潘玉成喝多了，嚷嚷着去放水。
“爷，奴家扶您！”一个身穿绿衣，胸怀伟岸的姑娘起身搀扶潘玉成。
“不用，我自己去，马上回来。”
冯奇正坏笑，“没那么大，不用扶……”
潘玉成瞪了他一眼，摇摇晃晃地出去了。
过了一刻钟左右，潘玉成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冯奇正。
冯奇正摸出一把碎银子，大声嚷嚷：“姑娘们，到爷身边来。”
看到银子，姑娘们全围到了冯奇正身边。
潘玉成压低声音对宁宸说道：“我刚出门就有人盯着，后院有古怪。”
宁宸一惊，“我们暴露了？”
潘玉成道：“应该不是，他们是担心有人去后院···一般不管是酒楼，客栈，还有勾栏，茅厕都会在后院，但暖香阁却把茅厕建到了外面，我刚去茅厕，被人拦住了。”
“而且，这里的伙计，大茶壶，都有武功在身，而且看脚步，身手还不弱。”
宁宸压低声音，道：“先回，别打草惊蛇，再晚点潜进后院查看一下情况。”
潘玉成微微颔首。
几人一直玩到丑时出，才离开暖香阁。
“这暖香阁问题很大。”回去的路上，冯奇正突然说道。
宁宸看向他，“怎么说？”
“刚才那几个姑娘，每个人身上都有被虐待过的痕迹，有鞭痕，也有烙铁烫过的伤疤。”
宁宸看向潘玉成，“你发现了吗？”
潘玉成摇头。
冯奇正道：“我绝对不会看错，那些痕迹很浅，一看就是旧伤，也做了掩饰，但逃不过我的眼睛。”
宁宸眼神阴沉，他绝对相信冯奇正说的。
“看来这暖香阁的问题很大啊，老潘···晚上辛苦你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