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顾天明被薅得仰着脖子,脸憋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囫囵。
直到这时候,小妞妞跑了过来,抱住陈乐的胳膊。
因为这时候赵美云已经控制不住陈乐了。
“爸爸,你别吵。”
小妞妞的一句话,让陈乐那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温和了下来。
紧紧拽着顾天明的头发的手也逐渐地撒开,再次转身的时候,原本冰冷的脸都换上了笑容。
“妞妞,爸爸不吵。”
“别害怕,有没有吓着你啊?”
陈乐用手捧着闺女的小脸,脸上的笑容要多温顺有多温顺。
那声音,也跟刚才判若两人。
这小妞妞一下就扑到陈乐的身上,抱着他的脖子。
那小胳膊搂得紧紧的,把小脸贴在陈乐的耳朵边上。
“爸爸,咱们回家吧,不要打仗了。”
“你要再打仗,我就告诉妈妈,让妈妈回来收拾你。”
小妞妞撅着小嘴这么一说,陈乐一听啊,赶紧解释。
“闺女,咱不能告诉妈妈,告诉妈妈爸爸就惨了。”
“我的好闺女啊,听话,咱不跟妈妈说行不?”
“爸爸给你买好吃的。”
说到这的时候,陈乐已经把闺女抱起来了。
那动作轻柔得,跟刚才薅着顾天明头发往地上撞的,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甚至看都不再看顾天明一眼。
眼睛里就只有闺女,瞬间化作宠女儿狂魔呀。
“那我就原谅你了,谁让你刚才打人来着?”
小妞妞这才转过身说。
“那你不也在学校打人了吗?”
“那我要告诉妈妈,你也要挨收拾,所以这件事咱们两个要保密。”
陈乐说到这的时候,就看着小妞妞偷笑了一声,捂着嘴,特别的可爱,然后拽住陈乐的手勾了勾。
“那我就跟爸爸一起保密,谁也不跟妈妈说,要是让妈妈知道,咱们俩就完蛋啦。”
小妞妞特别可爱的样子说道,就好像真的做了坏事一样。
“那好,咱们回家吃好吃的去喽。”
陈乐头也不回,抱着闺女直接转身就离去了。
那背影,挺得笔直。
那小妞妞趴在爸爸肩膀上,小手还捂着嘴偷笑。
父女俩就这么一前一后,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家走。
日头已经落了大半,天边染着一抹橘红。
路上遇到几个收工回家的村民,都跟陈乐打着招呼。
陈乐一边走,一边应着,那脸上的笑,跟平时一模一样。
谁也看不出,他刚才刚把人揍了一顿。
而顾天明好一会啊才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早都已经不见人影的方向。
他那腿还有点打晃,扶着旁边一棵小树才站稳。
“我记住你了啊,太平村的村长是吧?”
“我顾天明今天发誓,我要是不把你收拾的服了,让你跪地求饶。”
“从今往后,我跟你一个姓!”
顾天明死死地咬着牙,那满脸都是血呀,晃晃悠悠地来到摩托车跟前,差点没让摩托车倒了给砸底下。
他扶着车把,喘了半天粗气。
那血还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他那件宝贝呢子大衣前襟上。
他低头瞅了一眼那血点子,心里头更是恨得牙痒痒。
这衣服,这帽子,这皮鞋,今儿个全交代在这屯子里了。
他那媳妇抱着孩子,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那顾盼盼也不哭了,缩在他妈怀里,怯生生地瞅着她爹。
这赵美云跟着一边哭的顾天明媳妇,赶紧又把顾天明给拉起来了。
整了半天才看到那顾天明把脸上的血擦完了,一脸恨意,骑着摩托车带着媳妇和孩子离开了,特别的狼狈。
那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走,后屁股冒出一股黑烟。
顾天明坐在车后座上,还时不时回头往陈乐离开的方向瞪一眼。
那眼神里的恨,跟要吃人似的。
赵美云站在学校门口,看着那摩托车屁股后头的黑烟,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顾天明这人,睚眦必报,今儿个在这丢了这么大的脸,指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她也知道,陈乐不吃这一套。
顾天明要是识相,以后夹着尾巴做人,那也就罢了。
要是真敢回来寻仇,那他指定得再栽个大跟头。
而赵美云看着陈乐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家伙呀,虽然说脾气大,但是宠闺女是真宠。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爷俩的背影消失在路那头,又回头瞅了瞅顾天明一家子逃也似的方向。
这事儿,怕是还没完。
她转身往学校里走,心里头却还在合计着。
回头得跟苏老师念叨念叨,把那顾盼盼看紧点儿。
别回头这孩子再在学校里惹出别的事儿来。
那她家那位,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赵美云在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
这事儿啊,指定还得有下文。
………………
陈乐领着闺女妞妞刚走到自家院门口,秋风刮得院边杨树叶哗哗作响,正是傍晚收工、家家户户做饭的点儿。
远远就看见老张婶挎着一个粗布大包袱,慢悠悠从山庄方向走回来。
秋日的晚风凉飕飕的,吹得老太太花白的鬓角微微飘动,看着一脸心事不宁的样子。
“老张婶,咋这么有空回来了?
是不是在山庄那边住不习惯啊!”
陈乐单手牵着妞妞,脸上挂着随和的笑,开口问道。
“张奶奶张奶奶,你家的甜杆老甜了。
我还想吃!”
妞妞仰着圆乎乎的小脸,嘴巴甜得要命,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老张婶撒娇。
村里谁不稀罕妞妞这小丫头,嘴甜懂事,长得又俊俏。
平日里妞妞在村里大街小巷跑着玩,从来不会空手回家。
东家大婶塞一把炒瓜子,西家大娘递一根烤苞米,小小的布兜永远鼓囊囊塞满吃食。
刚才陈乐去村小接孩子放学,一路走回来,妞妞小嘴吃得黢黑,脸蛋鼓鼓的。
村里不管老人小孩、男女老少,见着可爱的妞妞,手里但凡有点零嘴,都愿意往孩子手里塞。
小小年纪就讨全村人的喜欢,这是天生的人缘。
老张婶一听妞妞这话,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烦心事都冲淡大半。
她连忙弯腰蹲下身,把手里的布包袱稳稳放在路边的石头台上,伸手一把将软糯的小妞妞抱进怀里,轻轻颠了颠。
“哎呀妈呀,这大宝啊,奶奶去山庄好几天了,都没瞅着你,心里老惦记、老想你了。
想吃甜杆了是吧?回头让你爸拿镰刀,多给你嘎几捆存着。
再过几天彻底入冬,夜里寒霜一打,甜杆芯直接糠掉,嚼着发柴,就一点甜味都没有了。”
陈乐站在一旁笑着点头,心里拎得明明白白。
自己虽是一村之长,做事更得守规矩讲分寸。
人家老张婶没开口应允,他绝不能私自下地割人家的甜杆。
真要是那么做了,村里人背后肯定嚼舌根,说村干部占老百姓便宜,名声就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