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下来。
刘砚皱着眉。
“骗回去做什么？”
苏清雪摇头。
“不知道。”
这正是问题所在。
如果是幸存的大梵天人重新聚集，准备修复故土，那还算正常。
可如果发出召集令的是其他人呢？
大梵天虽然被打成残界，却仍旧是一座曾经诞生过顶尖强者的大世界。
其中必然还埋着大量传承、资源和旧时代遗迹。
有人借一枚古字，便能把散落在诸天的大梵天人引回去。
那他召集的就不只是一群流亡者。
而是一批至少达到高境界、熟悉大梵天旧路的强者。
慕白也不再绕弯子。
“移民局准备派人过去看看。”
刘砚忍不住问：
“这也归移民局管？”
慕白看了他一眼。
“有人跨界搬家，当然归我们管。”
刘砚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慕白继续道：
“蓝星灵气复苏以后，接触到的异界越来越多。”
“过去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主动来蓝星。”
“逃难的。”
“移民的。”
“入侵的。”
“我们对外面的情况一直很被动。”
“现在大梵天突然向诸天召集旧部。”
“那些流落在外的天人一旦开始大规模返回，必然会引起很多空间通道波动。”
“其中一些人，很可能经过蓝星附近。”
“移民局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刘源问：
“任务具体是什么？”
慕白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确认那枚古字指向的集合地点。”
“第二，查清是谁发出了召集令。”
“第三，看看那些被召回去的大梵天人，究竟准备做什么。”
“是修复大梵天。”
“重新建立天人势力。”
“还是准备对其他世界开战。”
“调查清楚，立即回来。”
“原则上不参与大梵天内部争斗。”
“也不公开蓝星的空间坐标。”
刘苏抱着胳膊。
“听起来就是出差。”
慕白点头。
“本来就是出差。”
“只是目的地远了一点。”
“危险了一点。”
“回来可能困难一点。”
刘砚道：
“你后面三句完全可以不说。”
慕白装作没有听见。
刘源问：
“你们想派谁去？”
慕白叹了口气。
“这就是问题。”
“普通武者进不去。”
“大梵天残界的规则还在，修为太低，连空间通道都承受不住。”
“普通宗师进去以后，一旦通道偏移，很可能回不来。”
“最好由天人带队。”
他说到这里，表情有些尴尬。
移民局不是没有强者。
但能离开蓝星、进入陌生残界，还能在空间通道关闭前安全返回的天人，实在太少。
更关键的是，刘源不能随便动。
刘源看似是移民局的人。
可现在谁都知道，他早就不是可以随意安排外勤的人。
苏清雪更不可能。
她体内有生命禁区，又怀着小灵儿。
刘念实力足够。
但她不是移民局正式编制。
慕白沉默一会儿，说出一个名字。
“叶秋红。”
刘源挑眉。
“他还不是天人吧？”
慕白轻轻咳嗽一声。
“所以组织上认为，他需要突破一下。”
刘砚没忍住笑出声。
“突破一下？”
刘姹也忍不住道：
“说得好像出门换件衣服。”
刘苏冷冷评价：
“这局长比魔头还黑。”
慕白装作没有听见。
他也知道这话听着离谱。
可叶秋红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修炼《梵诀》。
功法来自大梵天。
空间监测站用那枚立体古字和移民局登记过的功法气息进行过比对。
两者同源度极高。
如果想在不惊动大梵天人的情况下混入集合地，没有谁比叶秋红更合适。
刘源摸了摸下巴。
“叶秋红知道吗？”
慕白道：
“我已经通知他过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
“我就知道没好事。”
叶秋红走进四合院。
他显然是刚从移民局赶过来。
身上的制服还没来得及换。
手里提着一袋吃了一半的包子。
“局长。”
“你在电话里只说发现了大梵天文字。”
“没说还要让我顺便突破天人。”
慕白神色认真。
“这不是顺便。”
“这是任务需要。”
叶秋红把包子往石桌上一放。
刚准备抱怨，那枚悬浮在半空中的立体古字突然轻轻一震。
所有暗金色笔画同时向叶秋红偏转。
叶秋红脚步一顿。
识海深处，莫老的残魂猛地睁开眼睛。
他死死盯着那枚古字。
脸上的激动迅速变成震惊。
“祖庭召字。”
叶秋红在心里问：
“你认识？”
“当然认识！”
莫老的魂体都在微微发光。
“这是大梵神山传召诸天的古字。”
“当年只有天主府和神山守梵人，才有资格向诸天发出这种召字。”
叶秋红心头一跳。
“可大梵天现在没有天主。”
莫老沉默下来。
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大梵天主陨落。
神山被毁。
当年有资格发出祖庭召字的人，应该早就已经死了。
现在又是谁，在召集散落于诸天的大梵天人？
慕白观察着那枚古字的变化。
“果然对你有反应。”
叶秋红回过神。
“因为我修炼《梵诀》。”
慕白道：
“所以这趟任务，你确实最合适。”
叶秋红看着他。
“我可以拒绝吗？”
慕白点头。
“可以。”
叶秋红有些意外。
慕白继续道：
“那我们取消调查。”
“等下一位修炼大梵天功法，又恰好突破十境的移民局正式人员出现以后，再重新安排。”
叶秋红：“……”
整个蓝星，目前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修炼《梵诀》的人。
这和不能拒绝有什么区别？
叶秋红黑着脸走到刘源面前。
开口第一句就是：
“兄弟，我可能要死了。”
刘源认真看了他一眼。
“恭喜。”
叶秋红愣住。
“恭喜什么？”
刘源道：
“看来要突破了。”
叶秋红：“……”
他就知道，来四合院寻找安慰是个错误。
慕白轻轻咳嗽。
“叶秋红同志。”
“组织上并不是强迫你。”
叶秋红转头看他。
“局长。”
“你刚才还说让我突破一下。”
“这叫不强迫？”
慕白诚恳道：
“这是信任。”
叶秋红：“……”
他觉得局长不愧是局长。
说话比刘源还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