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地面开始变得透明。
青砖之下，不再是泥土，而是一片浩瀚星空。
二十八星宿依次亮起。
天罡地煞之气缓缓交汇，像无数条银色丝线，在院子底下织成一座通往诸天的桥。
钱九宫站在阵眼旁，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他一手拿着罗盘，一手按着阵盘。
“坐标锁定。”
“大梵天残界外围。”
“空间潮汐偏移三寸。”
“问题不大。”
叶秋红站在传送阵边缘，听见这句“问题不大”，心里有点发虚。
“钱老，您说的问题不大，具体是多大？”
钱九宫瞥了他一眼。
“最多偏几百里。”
叶秋红脸色一黑。
“几百里还叫问题不大？”
钱九宫理直气壮：
“大梵天残界那么大，几百里算什么？”
莫老冷哼一声。
“当年大梵天神山到梵火海，横跨三十万里。”
“几百里，确实不算什么。”
叶秋红看向他。
“你们一个布阵的，一个带路的，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刚突破十境天人的感受？”
刘源在旁边笑道：
“你是组长，要有担当。”
叶秋红面无表情：
“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慕白从旁边递来文件。
“来不及。”
“你已经签字了。”
叶秋红：“……”
他低头一看。
文件上确实有自己的名字。
还是昨天刚签的。
真是天人不慎，满盘皆输。
刘念站在传送阵中央。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
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长发用苏清雪送的玉簪束起。
腰间挂着储物袋。
袖中藏着家门钥匙。
掌心还有小灵儿留下的冰蓝手印。
她站在那里，不像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
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枪。
苏清雪站在阵外，看了她很久。
她已经叮嘱过很多遍。
可临到出发，还是觉得不够。
“念念。”
刘念转身。
“妈。”
苏清雪走过去，替她又整理了一下衣领。
衣领明明很整齐。
可她还是整理了很久。
“到了那里，如果玉簪发热，就说明有高阶因果靠近。”
“如果发冷，就说明周围有死气侵蚀。”
“如果裂开，立刻回来。”
刘念点头。
“好。”
苏清雪又道：
“不要离叶秋红太远。”
叶秋红一听，立刻站直。
终于有人承认他组长的价值了吗？
下一刻，苏清雪补充：
“他如果出问题，你能及时救他。”
叶秋红：“……”
他就知道。
刘念认真道：
“我会照看叶叔。”
叶秋红嘴角一抽。
“其实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
莫老在旁边幽幽道：
“你刚突破，确实需要照看。”
叶秋红忍住了和残魂吵架的冲动。
苏清雪看着刘念，声音轻了下来。
“还有，别让那个老头的情绪影响你。”
莫老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
刘念道：
“我知道。”
苏清雪终于停下手。
她看着女儿，眼眶微微泛红。
刘念轻轻抱住她。
“妈，我会回来的。”
苏清雪闭上眼。
“妈妈等你。”
腹中，小灵儿的冰蓝胎息亮了起来。
一枚小小的冰蓝光点从苏清雪小腹处浮出，绕着刘念飞了一圈。
像小孩子踮起脚，要和姐姐贴贴。
刘念伸出手。
冰蓝光点落在她掌心。
刘念轻声道：
“小灵儿，照顾好妈妈。”
冰蓝光点闪了闪。
像是在说好。
刘砚在旁边吸了吸鼻子。
刘姹看他。
“你哭了？”
刘砚立刻道：
“没有，风大。”
刘姹淡淡道：
“今天还是没风。”
刘砚瞪她。
“你能不能别拆我台？”
刘苏走到刘念面前。
他没有说太多。
只是把手握成拳，伸出去。
刘念看了他一眼，也握拳，轻轻碰了一下。
刘苏低声道：
“大姐，早点回来。”
刘念道：
“我回来之前，别乱跑。”
刘苏身体一僵。
“我像那种人吗？”
刘砚和刘姹异口同声：
“像。”
刘苏：“……”
刘念看着他。
刘苏终于叹了一口气。
“好。”
“我等你回来。”
刘念点头。
“嗯。”
刘源最后走到她面前。
父女俩对视片刻。
刘源没有拥抱，也没有再叮嘱。
他只是笑了笑。
“去吧。”
刘念看着他。
“爸，你就说这两个字？”
刘源想了想。
“那再加一句。”
刘念等着。
刘源道：
“早点回来吃饭。”
刘念眼底浮现笑意。
“好。”
钱九宫抬头：
“时间差不多了。”
“空间潮汐稳定窗口只有半刻钟。”
慕白立刻站直。
“调查小组准备。”
叶秋红深吸一口气，站到刘念身侧。
刘念站在阵心。
苏清雪退到阵外。
刘源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刘源低声道：
“会回来的。”
苏清雪点头。
“嗯。”
钱九宫双手结印。
“星宿归位。”
“天罡开门。”
“地煞定锚。”
四合院地下的星空骤然亮起。
一道银白光柱冲天而起，却被老槐树枝叶轻轻压住，没有惊动外界。
整个院子像漂浮在诸天星海之上。
刘念站在光中，看着阵外的家人。
秦汉山挥手。
王振国点头。
李飘然举起文件夹。
陈墨笑着拱手。
钱九宫咬牙维持阵法。
张青玄挥着符。
孙冰心眼眶红红。
赵神工抬手，笨拙地挥了一下。
刘砚大喊：
“大姐，别忘了吃零食！”
刘姹道：
“平安回来。”
刘苏没有喊。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很认真。
苏清雪看着女儿。
刘源握着她的手。
小灵儿的冰蓝胎息在她腹中一下一下亮着。
刘念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离开家。
她只是把家带在了身后。
光芒越来越盛。
钱九宫低喝一声：
“传送！”
下一刻，星光淹没了刘念、叶秋红和莫老。
传送阵轰然启动。
光柱一闪而逝。
院中两道身影消失不见。
四合院重新安静下来。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苏清雪站在阵外，久久没有动。
刘源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肩上，低声道：
“她走了。”
刘源道：
“嗯。”
“她会回来。”
苏清雪闭上眼。
“我知道。”
院子里，刘苏看着空荡荡的阵心，手慢慢握紧。
大姐已经出发了。
接下来。
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