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仓库，郑浩南得意地吹了声嘹亮的口哨：
“搞定！又进账两台硬货！阿野，赵峰，你俩这眼力见可以啊！这趟稳赚！”
赵峰笑着捶了他一下：“主要是南哥你这嘴皮子厉害，死人都能说活。”
“那是！”郑浩南毫不谦虚，一左一右搂住我和赵峰的肩膀。
“走走走！中午必须加餐！庆祝庆祝！”
中午就在市场旁边常去的那家油腻腻的小馆子，点了几个硬菜。
兄弟们围坐一桌，吃得满嘴流油，气氛火热。
郑浩南照例是他那套“江湖风云录”，吹得天花乱坠。
大头和哑巴为了最后一块红烧排骨，差点又上演全武行。
我和赵峰碰了下杯，相视一笑。
这种虽然奔波、但有奔头、身边有兄弟的日子，让人心里踏实。
饭吃到一半，我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摸出来一看，是表姐发来的短信，内容简短：
“和林辉说了，他约在明晚八点，景江酒店。”
我立刻回复道：“你直接去，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消息！”
同一时间，我又给朱婷婷，发去一条短信。
“朱姐，你丈夫约了我表姐明天晚上八点在景江酒店，明天还请你把时间安排一下，等我这边的具体消息。”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手机再次震动。
朱婷婷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收到。”
事情正在按照我预想的轨道滑行，但心里那块石头不但没落下，反而悬得更高了。
表姐能不能演好这场戏？朱婷婷会做到哪一步？林辉会不会埋了别的眼线？
任何一个环节出岔子，都可能崩盘。
“阿野！发什么呆呢？肉都让大头这饿死鬼抢光了！”
郑浩南一筷子敲在我手背上，夹了块硕大的排骨扔进我碗里。
我猛地回过神，扯出个笑，夹起排骨咬了一口。
“想啥呢？魂儿都没了。”赵峰也扭过头，关心地问。
“没什么，”我举起手边的茶杯，“来，以茶代酒，庆祝咱们兄弟车行又要开张！”
“对，庆祝！”
大头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举起杯子。
哑巴也赶紧端起一个一次性杯子，结结巴巴：“庆、庆祝！”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我看着眼前这群吵吵嚷嚷，却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心里那股冰凉的紧绷感，似乎被这嘈杂的烟火气冲淡了些许。
这里是我的根，也是我的铠甲。
我得让他们，也让表姐，都能在这江城站稳了，走下去。
……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脑海里反复预演着明天的各种可能性，好的，坏的，最坏的。
天快亮时才勉强迷糊过去，感觉刚合眼，闹钟就跟催命似的响了。
新的一天，也是关键的一天。
白天在车行，我强迫自己看起来跟平时没两样，该干嘛干嘛。
郑浩南一大早就风风火火出门了，说又逮着个想淘便宜代步车的“冤大头”。
赵峰带着大头和哑巴，跟着王老板那边的人去办那两辆商务车的过户手续。
这是正经进账，马虎不得。
门市里一下子冷清下来，只剩下我，还有手里捏着个螺丝帽来回转的瘦猴。
时间一分一秒，粘稠而缓慢。
一直熬到晚上七点多，天色擦黑，兄弟们陆续收工回去了。
郑浩南回店里取落下的车钥匙，发现我还坐在柜台后面，盯着手机屏幕。
他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嘛呢？还不滚回去吃饭，搁这儿孵蛋呢？”
“南哥，那个牟志华，就是朱婷婷的丈夫，约我表姐今晚见面了。”
郑浩南脸色一变，嗓门都高了几分：“卧槽！这么大事你现在才说？！”
“这不正跟你说么。”
“那……怎么安排？你跟朱婷通气了没？”郑浩南正色道。
“昨天就通了。现在在等我姐那边的信儿，看她什么时候进房间。”
“在哪儿碰头？”
“景江酒店。”
郑浩南吹了声口哨：“哟呵，还挺会挑地方，五星的。”
他拉开旁边一把椅子坐下，摸出烟盒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上。
“你也别把心吊太高。朱婷那人我了解，这事儿她肯定管，而且会管到底。抓现行，没跑。”
我点上烟，吸了一口，有些不安的说道：“我担心的不是抓不到，是抓到之后怎么收场。会不会漏风？”
“你是担心林辉那边？”郑浩南皱起眉头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跟他本身就有过节，如果再让他知道这事儿是我干的，恐怕……”
郑浩南大手一挥，截住我的话头：“这好办！到时候你不用露面，我跟朱婷去。你就藏在暗处，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头上。”
计划是这样，可我心里总悬着，怕有个“万一”。
“还有，”我吐出口烟，“朱婷婷那边……真能拿住牟志华吗？别到时候雷声大雨点小。”
郑浩南却笑了笑：“这个你更不需要担心，牟志华这个人我不了解，但朱婷家什么底子，我门儿清。”
他顿了顿：“当年我们念书那会儿，她爸就是市里排得上号的人物了，现在虽说退了，余威还在。牟志华能有今天，一大半靠的是老丈人这根天线。朱婷要真撕破脸，够他喝一壶的。”
我转了转手里的烟，换了个话题，有点试探地问：
“南哥，当初你俩……是不是就因为这家世差太远，才黄的？”
郑浩南怔了一下，反问我：“你觉得呢？”
“我觉着像。现实里哪来那么多公主下嫁穷小子的童话，门不当户不对，早晚得出事。”
郑浩南讪笑一声，摸了摸鼻尖：“你要这么说……也算吧。不过，是我先开的口。”
我不想跟他争这个，顺着他点头：“行行行，是你甩的人家，你厉害。”
话音还没落，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表姐的短信，言简意赅：
【见到人了，在餐厅吃饭。有情况再联系。】
我立刻回复：【稳住，我在。】
收起手机，我“噌”地站起来：“走，可以动身了。”
郑浩南二话没说，抓起车钥匙跟上。
路上，我给朱婷婷发了条信息，告知最新进展。
她很快回复我，也已经在去酒店那边的路上了。
我们先一步抵达景江酒店，把车停在地库负一层c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边等表姐的进一步消息，一边等朱婷婷。
大概二十分钟后，朱婷婷的电话来了。
“到了，你们在哪儿？”
“地库负一，c区，黑色尼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