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两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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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好是佛逝国传统节日佛诞节,街上到处是卖花和香烛的摊子,空气里飘着檀香和茉莉花的味道。
正好一家人都回来一起吃饭。就连大哥和二哥都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看起来还算和谐。
大哥的儿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二哥的女儿坐在沙发上翻画册。
他们见面的时候还会笑,还会叫「大伯」「二叔」,还会被大人举高高。
唐丽娜吃着饭说:
「爸,我要转专业。不去读医科了,去读经济。」
父亲点点头:
「理由?」
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丶属于上位者的沉稳。
唐丽娜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学医,只能救人。学经济,能救国。」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是先知说的话,但她刚才脱口而出的时候,没有想,没有犹豫,像是自己早就这么想了,只是借了别人的嘴说出来
父亲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
他的小女儿,那个说要去当医生丶去乡下给穷人看病的小女儿,那个他以为会一辈子活在象牙塔里丶不沾政治不沾权力的小女儿,忽然说「我要救国」。
「你想好了?」
「想好了。」
父亲没有再问:
「明天,我让秘书去办。经济系,竞争激烈,你得自己考,没人能帮你。」
「我知道。」
唐丽娜端起碗,继续吃饭。
父亲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
他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他看着他的儿女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大哥在跟二哥说话,二哥在跟姐姐碰杯,妹妹在给弟弟夹菜,弟弟在笑。
他知道这张桌子总有一天会散,但他不知道是哪一天,也不知道会怎么散。
大哥笑着说:
「正好,以后可以接财政部那个老头的活。」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那种在饭桌上掌握话题的丶属于长子的从容。
二哥冷笑一声:
「呵,真当自己是……」
他没说完,被旁边的老婆踢了一脚。
但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根鱼刺,卡在饭桌上,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姐姐在旁边摔了一下筷子,筷子砸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还吃不吃,难得回来一趟。」
只有十二岁的弟弟好奇地问:
「姐姐,那你以后不是要跟三姐一个学校了吗?」
旁边的唐丽雅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的:
「以后学校里有趣了,你那个高中同学黛薇,总是把我认成你。」
徐云舟看着这一家人。
看着这个吃着饭丶说着话丶笑着的丶看起来和所有普通家庭没什么区别的一家人。
看着这未来的四个亡魂——大哥,二哥,姐姐,弟弟。
他们此刻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同一锅饭,说着同一件家事。
有人笑,有人沉默,有人摔筷子,有人打圆场。
像一个正常的丶普通的丶还活着的一家人。
但他知道,在另一个时间线里,这四个人已经死了。
一个死于车祸,一个死于溺水,一个死于医疗事故,一个死于食物中毒。
徐云舟在旁边笑了:
「你看你大哥丶二哥争的那么辛苦,你不去帮帮他们吗?」
唐丽娜沉默了一下:
「帮哪个?」
徐云舟:
「取而代之。」
唐丽娜想起那天躲避的问题,又来了。
那天她听见这个词的时候,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小步。
后来她告诉自己,那是先知的考验,是试探,不是真的。
但现在他又说了,语气比那天更轻,像是在说一件已成事实的事情。
这次,她想了很久:
「我不能选择一个吗?你要我学的是经济,又不是政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丶像在讨价还价的语气。
徐云舟笑笑:
「好吧。我等你改变主意的那一天。」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说「没事,不急」。
但他知道,她会的。
接下来的日子,是唐丽娜的修行。
她把医学书籍从书架上取下来,一本一本放进柜子里。
把新的书摆在桌上《经济学原理》《国富论》《货币通论》《经济发展理论》。
她翻开第一页。供需曲线丶弹性丶边际效用……每个词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头晕。
她咬着笔帽,盯着那根弯弯的弧线,看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很吵。
徐云舟飘在旁边,没有催她,而是默默打开了豆包。
……
日子一天一天过。
桌上摞的书越来越厚,她的笔记越写越多。
徐云舟有时候想,她不用这么拼。
但他也知道,她在跑,和时间赛跑,和这个国家的命运赛跑。
很快,暑假来了。
唐丽娜站在云娜雅机场的候机厅里,背着一个旧背包,手里攥着一张飞往港岛的机票。
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佛逝国是个阶级根深蒂固的国家,她的两位兄长已经提前布局多年,手底下的幕僚丶军方的支持丶商界的联盟丶地方势力的站队——一张一张的网,早就铺好了。
她再优秀,也绕不开那些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
先知说,带她去看世界。
她知道,这不是观光。
不是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不是吃庙街的咖喱鱼蛋,不是在中环的商场里买买买。
他是要彻底把自己推向跟两位兄长竞争的路上。
虽然她不想要这个结局,但是她认为,多去认识一些人总是没错。
认识人不是坏事,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几个小时后,飞机在赤鱲角机场降落。
跑道伸进海里,飞机落地的时候,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
她第一次看见那么多高楼,那么密的灯火,那么亮的霓虹灯。
从机场出来,她站在路边,仰着头,脖子酸了也没低下头。
那些楼太高了,高到要把天戳破。那些灯太亮了,亮得像白昼。
徐云舟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倒映着万家灯火。
「先知,」
她轻声说,
「这里好乾净。」
「嗯,未来的云娜雅也会变成这样。」
徐云舟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被港岛的光照亮的丶十七岁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丶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当年带林若萱去旅游,带宋佳茹去比赛,带沈明玥去大理。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
一个新人,一张白纸,一个新的开始。
然后他看着那张纸被画满,看着那道光照亮一个又一个角落,最后看着他们变成另一个人。
他笑了一下。
「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计程车在浅水湾道停下来。
唐丽娜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面前那栋白色的洋房。
房子不大,三层,白墙红瓦,院子里种满了花。
她不知道这是谁的家,但先知让她在这里下车,她就下车。
「然后呢?」
「然后,唱一首歌。」
唐丽娜愣了一下。
「唱……唱歌?」
「嗯。《海阔天空》。」
她知道这首歌。
修锅匠作词作曲,boyond演唱的,在佛逝国也很火。
她听过很多遍,在收音机里,在同学的卡带里,在那些她和妹妹挤在一张床上丶戴着同一副耳机听歌的夜里。
她的声音有点抖:
「在这里?现在?对着这栋房子?唱歌?」
「嗯。里面住着我一个老朋友,她会是你人生路上遇到的第一个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