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出了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刚从二大妈家门槛迈出来,门口就围了一圈人,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压着嗓子嘀咕。
大伙儿心里门儿清,警察为啥登门?不就为刘海中那档子事嘛!
还能有别的事儿?
“同志,您这是来通知刘家人吧?听说刘海中的案子快判了?”
说话的是李建业,站在人群里,手还揣在裤兜里。
警察认得他,笑了笑:“对,李建业同志,专程来的。
后天上午,潮阳法院开庭,刘海中正式受审,判决马上下来!”
“后天就审?”李建业一愣。
“没错,后天。”
“还能旁听?”
“能!整栋院儿的人,只要登记,都行。”
“那我肯定去!”李建业点头应下。
又聊了两句,警察敬个礼,转身走了。
人一走,墙根底下立马活泛起来:
“哎哟,二大爷真要‘上路’啦?”
“我看悬不了,早年当土匪,抢粮杀人、放火烧屋,样样干过!
前阵子还拿枪崩了人,人没抢救过来!”
“啧,不死都说不过去!”
“不杀他,街坊邻居心里都堵得慌啊!”
大伙儿七嘴八舌,话音儿一个调:
刘海中,死定了。
李建业听着,心里也这么盘算:
八成就是死刑,没跑儿。
最后大概率是拉到靶场,一声枪响,人就没了。
结果到底咋样?
等后天法院敲锤子呗!
咱们,静等官宣!
两天跟眨眼似的,一晃就到。
第三天一大早,李建业骑上他那辆改装过的挎斗摩托,“突突突”直奔潮阳法院。
他本以为会搞个公开审理,摆几张长桌、挂几条横幅,热闹点;
结果啥也没见着,就老老实实按流程走内部庭审,估计刘海中自己先松口认了,省得再折腾。
车停稳,他拎着帆布包进了法庭。
熟脸不少:轧钢厂的老王、四合院的赵师傅,还有几个常在胡同口下棋的大爷。
刘家兄弟——刘光天、刘光福,没露面;
老大刘光齐更是影子都没一个。
唯独二大妈来了,坐在前排,两手攥着衣角,背挺得笔直。
刚落座没几分钟,法官、书记员、公诉人鱼贯而入。
最后进来的是刘海中。
戴着手铐脚镣,脖子上还套着约束带,活脱脱一个重刑犯模样。
李建业一抬眼,差点没认出来:
才几天工夫,人瘦脱相了,颧骨高高凸起,满头银发,像顶了层霜。
跟当年易中海等判决那会儿,一模一样。
可想而知,这几天他在看守所,夜里咋熬的。
谁能想到,当年拎刀踹门、血染半条街的狠角色,一进铁窗反倒怕成这样?
难不成,他也怕死?
干过那么多命案的人,不该天不怕地不怕吗?
刘海中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走路打晃,被法警半扶半架送到被告席。
屁股刚沾椅子,审判就开始了。
程序走得规规矩矩:公诉人宣读起诉书、出示证据、证人出庭……前后不到一小时。
到了最关键的环节,宣判。
全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建业坐得笔直,眼睛盯着审判长嘴唇。
在他眼里,这案子根本没悬念:
伤者抢救无效死了,铁证如山;
加上旧账一扒,偷抢拐骗、纵火伤人,哪条拎出来都不够活命的。
老话讲,“欠命还命”,天经地义。
再大的功劳,也洗不净手上血!
果然。
审判长站起身,声音洪亮:
“……刘海中故意致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手段残忍,情节特别严重。
现依法判决:犯故意杀人罪,成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话音落地,满堂哗然。
二大妈身子一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不是意外,是早就料到了。
她知道,那个爱叼烟、骂人带脏字的二大爷,再也不会踏进四合院一步了。
而刘海中当场腿一软,“咚”一声膝盖砸地,全靠法警架着才没栽倒。
脸上血色全无,嘴唇哆嗦着,连喘气都像破风箱。
原来再凶的人,真到了枪口底下,也会抖。
法律没商量,也没留情。
那一刻,他整个人垮了。
站都站不住,眼神彻底散了光。
最后,是两名法警一边一个,把他从法庭架出去的。
人走光,庭散场。
旁听的街坊们边往外走边议论,声音嗡嗡响。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李建业才慢悠悠收拾东西,出了法院大门。
下午下班前,消息就炸开了锅。
四合院里,东头西头都在喊:
“听说没?刘海中判死刑啦!”
“哎哟喂,真毙啊?”
“可不是嘛!今儿下午传遍了!”
整条胡同,一下子沸腾了。
“刘海中这回是彻底完蛋喽!”
“可不咋地!大伙儿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干了那么多缺德事,不枪毙都说不过去!”
“判了死罪,啥时候拉出去毙啊?不会拖到猴年马月吧?”
“法官没给准信儿,只说‘择日执行’,听着就快了,差不了几天!”
“估摸着就这一两天的事儿!咱就睁大眼睛等着看呗!”
院里院外,全在嚷嚷这事,人人拍手叫好。
真真是痛快极了!
没一个人替他喊冤,更没人抹眼泪。
都觉得,活该!早该这么办了!
“没当场拉走,偏说‘择日执行’……这里面,八成有门道。”
李建业站在人群边上,心里默默琢磨。
按常理,判了死刑,立马押赴刑场都算晚的;
就算缓一缓,至少也得定个日子、排个时辰。
可法官只甩了句模棱两可的话,说明中间有事没落定。
肯定不是因为刘海中戴罪立功、能减刑。
那只能是他眼下还有用处,不能急着送他上路。
“是不是他那个土匪兄弟刘麻子,还没逮着?
”李建业立马反应过来,“想顺藤摸瓜揪出刘麻子,还得靠刘海中这张嘴活着指路呢!
人一死,线索就断了,先养着,等刘麻子落网,哥俩一块儿领盒饭!”
想到这儿,他心里那点嘀咕一下子烟消云散,清亮透亮。
他没再多听,等大伙还在你一句我一句起哄时,已转身朝后院自己家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