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胡同口,就见一个人影愣在自家门口,眼发直、手垂着,像根被风刮懵了的豆芽菜。
不是别人,正是何雨水。
她早被停了职,现在连厂门都进不去,天天在家数墙皮、听鸟叫,心口堵得发闷。
第二天一早,报纸摊开,头版就是两条爆炸消息。
一条:刘海中死刑判决,白纸黑字,全市通报!
另一条:李建业见义勇为,赤手擒凶,挺身护厂,照片登在报上,名字印得锃亮!
这下可热闹了:刘海中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啐一口;
李建业却火遍京城,英雄名号实打实扛上了肩。
好事传得比风还快,从轧钢厂车间到四合院每扇窗,谁见了不竖大拇指?
当天下午,派出所民警、街道办主任、厂里领导,一拨接一拨往厂里赶,专程来颁奖、道谢、合影留念。
“小李同志,真给你长脸啊!”一位穿蓝制服的老警察使劲拍他肩膀。
人一走,宋厂长笑得眼眯成缝:“这回你可是给咱轧钢厂挣足了面子!上面领导都点名表扬!”
李建业摆摆手:“厂长,真没啥,碰上了,就得管!抓坏人,本就是每个老百姓该干的事。”
宋厂长乐呵呵接话:“你别谦,技术顶呱呱,胆子比天还大,搁过去那就是少年侠士!
对了,过两天厂里开全厂大会,有个大惊喜,保准让你眼前一亮!”
“啥惊喜?”李建业随口一问。
宋厂长眨眨眼,手指点点太阳穴:“嘿嘿,保密!你就安心等着,到时候全厂人都知道,就差敲锣打鼓啦!”
“行,我等。”
李建业点头笑了笑。
心里倒是有点痒痒:到底啥事儿?听这意思……八成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不过急啥?再过几天,自有分晓。
傍晚下班,李建业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
刚踏进胡同口,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八个人。
“建业!报纸上你都上头条啦!夸你是‘京城第一硬汉’!”
“可不是嘛!要没你那一下扑得准、摁得死,刘海中早溜了!
咱这院子说不定哪天就让贼惦记上!你这就是救命恩人!”
“建业哥,我爹昨儿晚上还拿你教育我呢!
说‘人家李建业,爹妈不在了照样顶天立地’,你父母在天上看着,一定特骄傲!”
七嘴八舌,全是真心实意的热乎话。
之前大家虽知刘海中是他抓的,但报纸一登,才真正咂摸出分量来,这可不是小事,是刻进城市记忆里的真事儿!
李建业笑着应了几句,很快告辞,朝后院走去。
走到中院门口,一个声音轻轻飘来:
“建业哥。”
他停下脚,一扭头,是何雨水站在枣树底下,手里攥着块洗得发软的手帕。
“有事?”他问。
“恭喜你。”她声音不大,却很稳,“上了报纸,红遍全城了。”
“谢了。”他点点头。
她摇摇头:“该谢的是我。
那天你当着大伙儿面说的话,我全听见了。
要没你那几句公道话,院子里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现在好多了,大伙儿信你,你说啥,他们就信啥。”
李建业笑了下:“我没替谁说话,只是把实话说出来了。”
“可实话,就是帮了我。”她说。
“那都过去了。”他抬脚想走。
“建业哥,等等!”她急忙上前半步,声音低下去,耳根一点点红透,“那个……六婶……她后来……来找过你吗?”
说完,脑袋几乎埋进胸口。
李建业直接摇头:“没见。
以后也别让她来了,我对相亲这事儿,没打算。”
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憋了好几天的话吐了出来:
“可我想啊……我喜欢你。”
说完,她飞快低下头,指尖把那块旧手帕绞得皱巴巴的。
这句话,她练了整整三天,才敢说出口。
何雨水直接跟李建业挑明了心意。
她心里惦记他好久了,就想着正经跟他处对象、见家长、谈婚事。
“你可别往这儿想啊,真不合适。”
李建业摆摆手,脸上的表情一点没犹豫。
当场就回绝了。
她动了心,他压根儿没那意思。
说白了,就是她单方面热乎,人家根本没接招。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往院里走,脚步挺快,一点没停。
“建业哥!建业哥!”
何雨水连喊两声。
没人应。
人早进了后院,一眨眼,背影就消失在大门口了。
看这架势,何雨水一下蔫了。
合着是自己瞎琢磨、自作多情!
可她还不死心。晚上又摸到后院,咚咚咚敲响了李建业家的门。
那会儿李建业刚洗漱完,正要躺下歇会儿。
听见敲门,也没多想,起身就去开了。
门一开,何雨水站在那儿,手揪着衣角,脸绷得紧紧的,一见他就脱口而出:“建业哥……”
“何雨水?”李建业愣了一下,“这都几点了?你跑我家来干啥?”
“孤男寡女大半夜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邻居瞅见了,指不定嚼什么舌根呢!”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说:“下午那会儿,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走了。
我就想把心里话好好说完,这事儿憋我好久了!”
“啥话?直说。”李建业皱了皱眉。
她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就……就是……我喜欢你,特别喜欢。
我想嫁给你,跟你过一辈子……”
顿了顿,她抬眼看他,脸红得像烧着了,嘴唇微微发抖:“你……你愿意娶我吗?”
这回不是含蓄试探,是真刀真枪地提亲!
没错,她当面跟“五零三”李建业正式求婚了!
“我没琢磨过这事!”李建业摇头干脆利落。
她不是他心里那盘菜。
他中意的姑娘,压根儿不是这个样儿。
不答应,就是不答应,没半点回旋余地。
这话一出,何雨水心里那团火“啪”一下灭了,浑身发凉,胸口空落落的。
“为啥不想?”她声音发颤,“是我哪儿不行?你倒是说啊!我不够好,我可以改!
怎么改都行,改到你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