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思被看穿,司愔抿抿嘴。
商人逐利,一点便宜都别想在他身上占。
抱着人躺下,总觉得不够似的,裴伋抱得更紧,“身体需要恢复,乖乖睡觉,五哥在,不怕。”
“我发了很多朋友圈……”
知道,天天都能刷到。
快乐漂亮,活泼娇俏,明艳灵动。
他嗯。
有一阵,病秧子把脸藏去颈窝,羞涩不已轻不可闻的声音,“只你可见……想你看见,怕你轻易就去左右拥抱,霍公子那一挂。”
他知道。
陆鸣朋友圈看不见他就知道。
男人哑声笑问,“五哥这么风流滥情?”
这话可不敢乱说,司愔只能捡好话说,“是小裴先生太遭女人喜欢。”
“说什么听不见。”
病秧子就闭嘴了,挨在他怀里,鼻息里浓烈的老山黑檀和广藿香,辛辣也安全催眠。
好一阵嗫嚅低声,“很想五哥。”
男人笑着说知道了,大手温热地揉她脑袋。
好一阵,人才哄睡。
出卧室带上门,记挂闺蜜的杜筠忍不住问,“愔愔怎么样。”
贵公子不疾不徐焚上烟挑眉看来,冷鸷阴沉,“你带她参加苹果节,暴晒淋雨还去海边浪?”
“不知道她身体弱?”
声儿并不大,冰冷沉冽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威压。
“对,对不起。”
道歉?
裴伋拧了拧眉,舌尖顶着上颚,那短短几秒的沉默凝视中,杜蕴呼吸都不敢,心跳无比剧烈紊乱。
完全不同,真的。
沪爷从来没有这份单凭一记眼神,举重若轻般就让人心颤畏惧,头皮发麻浑身僵直到这一步。
上京城,太多太多权贵世家,神隐低调的有,爱喧闹放纵的也有这类人都有一样的规矩。
在圈内外,不在社交媒体新闻里。
一旦露面,必然是另一幅姿态示人,绝窥不见另一面。
杜蕴以为闺蜜的顶爷是前一类,低调神隐,世家贵胄背景面儿光做事十分低调。
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
那种无法言说的阶级贵重傲慢,沪圈三分之二的世家贵胄们学都学不来。
欣长挺拔投射在地面的身影拉长走动,杜蕴才敢偷偷呼出一口气,后退两步坐沙发浑身发软。
究竟是个什么路数,完全看不清。
克罗夫特随裴伋一同到露台,两把面向海湾的椅子,前者从容入座抬手揉捏眼窝。
两人都不爱喝茶,没茶。
6号准备了一杯冰水薄荷叶也没有。
黯淡光影,克罗夫特看过来,真是让人难以忘怀的一张脸孔,这么多年他似乎一点没变,威压感倒是更甚。
“我有关注寰亚集团的新闻,恭喜你们拿下纳米技术。强生、辉瑞、罗氏等巨头都在疯狂布局这个项目。达沃斯论坛上,瑞士nanomed的血液纳米机器人获强生3亿美元追加投资,足见行业关注度。”
“‘纳米医疗’是目前全球最热的硬科技赛道。”
“百亿级投资研发,这条赛道很长,耗时耗钱你们顶得住吗?”
烟蒂丢进红酒杯,裴伋扫了眼红酒瓶,垃圾货,来盐泉岛这些日子那女人没少借酒消愁。
“不绕弯子,直说。”
还算了解他的性子,同他聊天,直截了当效果更好,“美当地医疗财团想跟你谈合作。”
“就算你不联系我,过些日子我也会联系你。”
“不谈。”
没一丝犹豫,果决干脆的拒绝。
“为什么这是一个双赢的机会,如果你担心技术,管理权一切可以谈……”拒绝得这么快,克罗夫特有些激动。
“谈?”裴伋只是余光轻蔑的一眼带过来,拿过水杯,“医疗财团都有一个烂毛病,最终目的夺走会下金蛋的母鸡。”
克罗夫特没有市侩商人的那一套思维,他只关心研究,数据,技术突破革新,“我可以去周旋阻止——”
男人懒懒勾唇,直切要害,“如何谈,用你的命?”
男人给专心科研的克罗夫特上了真实的一课。
“你的思维是在阻拦他们挣钱,一笔小钱便可买走你的性命踢开你这块绊脚石。”
“说实话,我很期待你研究的项目。”
忽然的克罗夫特的眼神黯淡,“我的团队走了很多人。”
“恭喜你不会再跟蠢货共事。”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克罗夫特一点不意外,这位校友一直如此。
寡情寡薄,冷血果决。
克罗夫特还记得,同他一个国家来的梁连成论文和研究成果被教授窃取以后,这位校友如何惩罚偷窃者的。
即便有所谓的‘师生情谊’毫无一点怜悯犹豫。
此事之后没多久,他便离开霍普斯金,连同梁连成一起。
不玩游戏。
只是杀人诛心。
将人踩在最脏最深的淤泥之中,吝啬到一个眼神都不给。
克罗夫特一直有种感觉,最适合做科研的是他。成天跟数据,医疗器械,生物样本,动物实验接触,他只需要最新研究,别的只有人有替他去处理。
机械,冰冷,高智商,天马行空和脚踏实地。
这些他都驾轻就熟。
可他偏偏去从商。
再看,旁边的人依然闭目养神,想要再次提财团跟寰亚集团的合作,才开始就已经被掐灭。
并不想去惹恼他。
克罗夫特轻叹声回屋内站酒架前发呆。
“有啤酒在冰箱。”杜蕴小声提醒,不管这位医生如何来的,是他最先到帮助司愔。
司愔不是没有病过,以前在东阳市蹲剧组,很冷很冷的时候市场冻病发烧,不过那时去医院吊水打针吃过药就会好转。
她一度怀疑是岛上的医生技术太烂。
最后克罗夫特什么都没要,冲了杯咖啡,她们并不擅长挑选咖啡豆,克罗夫特喝的十分勉强。
每小时检测一次,同样的事裴伋做了五次,确认不会在反复天亮裴伋就抱人离开。
退烧后惨白的一张脸没有血色,肌肉的疼痛让她眉心微蹙不散乖顺的窝在男人坚硬宽厚的怀里,怎么这么小一点,被遮挡的快看不见。
心疼她,杜蕴欲哭不哭根本不敢拦连问也不敢问一句,那位顶爷嫌弃到衣服都不要,除了司愔的手机别的一概不要。
眼看直升飞机载人离开,杜蕴才敢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