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立于虚空之中，四顾茫然。
这是哪里？
第九重？
还是已经过了第九重？
不知道。
忽然。
一道声音响起。
从四面八方传来。
又像从他心底生出。
“你来了。”
孔宣面色不变：“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谁？”
孔宣沉默。
片刻后，开口：“孔宣。”
“孔宣是谁？”
孔宣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孔宣是谁？
他是凤族之子，是金翅大鹏的兄长。
是混元太极大罗金仙，是道主，是鸿蒙之主。
可这些，都是身份，是修为。
不是他。
那他是谁？
声音再次响起：“想不明白？”
孔宣没有答话。
声音道：“想不明白，就对了。”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你是孔宣，孔宣就是你。”
“不需要定义，不需要解释。”
“你就是你。”
孔宣听着，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是啊，他就是他。
不需要定义。
不需要解释。
孔宣开口：“我懂了。”
声音问：“懂什么了？”
孔宣道：“懂我是谁了。”
声音沉默。
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透着欣慰。
“好。”
“很好。”
“第九重，你过了。”
话音落下，虚空破碎。
孔宣眼前，出现一片全新的天地。
天空是紫色的。
紫得深邃，紫得浩瀚。
大地是金色的。
金光流转，像熔岩在流淌。
远处，有山。
山不高，却巍峨。
山体之上，刻满了符文。
每个符文，都在闪烁。
近处，有河。
河水清澈，倒映着紫色的天空。
河中，有鱼。
鱼不大，通体透明。
游动时，带起丝丝紫光。
孔宣立于这片天地之中，深吸一口气。
鸿蒙之气涌入体内，比之前浓了百倍。
每一口呼吸，都在精进修为。
“这就是鸿蒙世界？”
没有人回答。
可他知道了答案。
是。
这就是鸿蒙世界。
超越混沌，超越洪荒。
道的源头，万物的起点。
孔宣迈步，朝前走去。
脚步轻快。
不再有压力，不再有阻碍。
他是鸿蒙之主。
这片天地，是他的。
至少，是接纳他的。
走了不久。
前方出现一座城。
城不大，方圆百里。
城墙高大，通体金黄。
城门敞开，人来人往。
城中的人，形态各异。
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植物。
可都有一个共同点，强。
很强。
随便一个路人，都有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
孔宣走入城中。
没有人看他。
像他这样的人，这里很多。
城中心，有一座宫殿。
宫殿巍峨，气势恢宏。
殿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
鸿蒙殿。
孔宣朝宫殿走去。
殿前，站着两个守卫。
身形高大，金甲银盔。
修为，鸿蒙大罗金仙巅峰。
比孔宣高两个境界。
守卫伸手拦住他：“来者何人？”
孔宣道：“从混沌来，闯过九重天。”
守卫面色微变：“九重天？”
孔宣点头。
守卫对视一眼，侧身让路。
“殿主在等你。”
孔宣迈步，走入殿中。
殿内很大。
空荡荡的，没有多余陈设。
只有一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中年模样，面容方正。
身着紫金袍，头戴平天冠。
气息深不可测。
至少鸿蒙太上大罗金仙巅峰。
那人睁眼，望向孔宣。
目光平和，却透着审视。
“你就是孔宣？”
孔宣点头：“是。”
“闯过九重天的孔宣？”
“是。”
那人点头，嘴角微扬。
“不错。”
“九重天，无尽岁月，无人能过。”
“你是第一个。”
孔宣问：“你是？”
那人道：“鸿蒙殿主，鸿蒙。”
“这片天地，以我为名。”
孔宣点头，没有说话。
鸿蒙望着他，目光中多了一丝好奇。
“你从混沌来？”
“是。”
“混沌之中，还有多少强者？”
孔宣想了想：“不多。”
“最强的，不过混沌大罗金仙。”
鸿蒙皱眉：“这么弱？”
孔宣点头：“嗯。”
鸿蒙沉默。
良久，开口：“那你能走到这里，不简单。”
孔宣道：“运气。”
鸿蒙摇头：“不是运气。”
“是实力，是意志，是机缘。”
“缺一不可。”
孔宣没有说话。
鸿蒙起身，负手而立。
“鸿蒙世界，与混沌不同。”
“这里，强者为尊。”
“你有实力，便有地位。”
“你没有实力，便什么都没有。”
孔宣点头：“明白。”
鸿蒙望着他：“你刚来，还不熟悉。”
“我让人带你走走。”
“熟悉之后，再做打算。”
孔宣点头：“多谢。”
鸿蒙抬手，轻轻一挥。
殿外，走进来一个人。
年轻女子，一袭白衣。
长发如瀑，面容清秀。
修为，鸿蒙大罗金仙初期。
女子走到孔宣面前，躬身行礼。
“孔宣公子，我是白芷。”
“殿主让我带你熟悉鸿蒙世界。”
孔宣点头：“有劳。”
白芷微微一笑，转身朝殿外走去。
孔宣跟了上去。
身后，鸿蒙望着他的背影。
目光深邃。
“孔宣……从混沌来的孔宣……”
“有点意思。”
他坐回椅上，闭目。
鸿蒙世界。
白芷走在前面，孔宣跟在后面。
白芷边走边说：“鸿蒙世界，分为九域。”
“每一域，都有一位域主。”
“域主之上，便是殿主。”
“殿主，是鸿蒙世界的最强者。”
孔宣问：“殿主什么修为？”
白芷道：“鸿蒙太上大罗金仙之上，还有境界。”
“殿主已臻至那个境界。”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孔宣点头，没有再问。
白芷继续道：“九域之中，你所在的这一域，名为紫金域。”
“是殿主直辖的域。”
“最安全，也最繁华。”
孔宣四顾。
街道两边，商铺林立。
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材料的。
应有尽有。
客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白芷道：“鸿蒙世界的货币，是鸿蒙晶石。”
“你刚来，应该没有。”
“殿主说了，先借你一千块。”
她递过一个储物袋。
孔宣接过，没有客气。
“多谢。”
白芷微微一笑：“不必谢。”
“殿主看好你。”
孔宣没有说话。
走了半天，白芷带他走遍了整座城。
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
每条街道，每个店铺，都介绍了一遍。
最后，停在城北一座宅院前。
宅院不大，三进三出。
门前种着两棵紫竹，随风摇曳。
白芷道：“这是殿主给你安排的住处。”
“你先住下，熟悉环境。”
“有需要，可以找我。”
她递过一块玉简。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孔宣接过：“多谢。”
白芷转身离去。
白衣飘飘，消失在街道尽头。
孔宣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内很静。
紫竹成荫，小桥流水。
虽然没有洪荒的洞府大，可胜在雅致。
孔宣在主屋坐下，闭目调息。
小白从怀里钻出来，四处张望。
“主人，这是哪里？”
“鸿蒙世界。”
小白眼睛一亮：“好漂亮！”
孔宣没有说话。
小白跳下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一会儿闻闻紫竹，一会儿看看流水。
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孔宣望着它，嘴角微扬。
来都来了。
那就住下。
至于接下来做什么？
不急。
先熟悉。
再谋定。
鸿蒙世界，强者为尊。
他有实力，有意志，有潜力。
不争一时，争一世。
孔宣闭目，继续调息。
鸿蒙之气入体，修为缓缓精进。
不急。
慢慢来。
鸿蒙初居
孔宣在宅院中住下，转眼便是三月。
三月间，他很少出门。
每日盘坐于主屋之中，吸纳鸿蒙之气。
修为从鸿蒙之主初期，稳步精进。
虽未突破，可根基越发深厚。
小白倒是闲不住。
每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把每个角落都探索了一遍。
有时还溜出门去，在城中闲逛。
回来时，嘴里叼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时是一颗果子，有时是一块晶石。
孔宣也不管它。
小白虽贪玩，可从不惹事。
这一日，小白从外面回来。
嘴里叼着一片玉简。
“主人，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孔宣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道讯息：
“孔宣公子，三日后，紫金域举办论道大会。
届时九域强者齐聚，论道切磋。
殿主让我邀请你参加。
——白芷”
孔宣放下玉简，沉吟片刻。
论道大会。
九域强者齐聚。
正好去看看，鸿蒙世界的水有多深。
“回她，我去。”
小白点头，叼着玉简跑了出去。
三日后。
紫金域中心，论道台。
论道台很大，方圆千丈。
台面由鸿蒙晶石铺就，金光流转。
四周环绕着看台，层层叠叠。
可容纳数万人。
孔宣到时，看台上已坐满了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形态各异，修为不等。
最弱的也有混元大罗金仙。
强的，孔宣看不透。
他找了一处角落坐下。
小白蹲在肩头，好奇地四处张望。
白芷从人群中走来，白衣飘飘。
“孔宣公子，你来了。”
孔宣点头。
白芷在他身旁坐下。
“今日来了不少人。”
“九域之中，有七位域主亲临。”
孔宣问：“哪七位？”
白芷道：“紫金域主、青云域主、赤火域主、玄水域主、厚土域主、清风域主、雷鸣域主。”
“还有两位没来。”
“哪两位？”
“幽冥域主和天机域主。”
“幽冥域主性格孤僻，不喜热闹。”
“天机域主常年闭关，不问世事。”
孔宣点头，没有说话。
白芷继续道：“今日论道，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各域强者展示神通。”
“第二部分，自由切磋。”
“第三部分，殿主讲道。”
孔宣问：“我可以上台吗？”
白芷一愣：“你想上台？”
孔宣点头。
白芷迟疑道：“你刚来鸿蒙世界，修为……”
她没说下去。
孔宣道：“我知道自己修为不高。”
“可我想试试。”
白芷望着他，目光中有担忧，也有期待。
“好。”
“我替你报名。”
她起身离去。
片刻后回来。
“报好了。”
“你是第三十七个上台的。”
孔宣点头。
论道台上，第一个上台的是个青年。
身材魁梧，赤发如火。
修为，鸿蒙大罗金仙中期。
青年抱拳：“赤火域，炎烈。”
“献丑了。”
他抬手，一掌拍出。
火焰喷涌，化作一条火龙。
火龙盘旋，炙热无比。
连看台上的观众，都感觉到热浪扑面。
青年收手，火龙消散。
看台上响起掌声。
“赤火域的炎烈，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火龙神通，已臻化境。”
青年下台，第二个上台的是个女子。
一袭青衣，面容清冷。
修为，鸿蒙大罗金仙后期。
女子道：“青云域，青霜。”
她抬手，指尖青光凝聚。
化作一朵青莲。
青莲旋转，花瓣飘落。
每一片花瓣，都化作一柄青剑。
千剑齐飞，剑气纵横。
看台上又是一阵掌声。
“青云域的青霜，剑道无双。”
“她那手青莲剑阵，出神入化。”
女子下台，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上台。
各展神通，各有千秋。
孔宣看着，面色平静。
这些人的神通，确实强。
可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不是修为的问题。
是本质的问题。
他们的神通，是学来的。
孔宣的神通，是自己悟的。
学来的，再好也是别人的。
悟来的，再差也是自己的。
这是本质的区别。
“第三十七位。”
“孔宣。”
孔宣起身，走向论道台。
白芷望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
看台上，许多人窃窃私语。
“孔宣？没听过。”
“哪一域的？”
“不知道，没见过。”
“修为好像不高，鸿蒙之主初期。”
“才初期？也敢上台？”
“不怕丢人吗？”
孔宣充耳不闻。
走到论道台中央，站定。
负手而立，环顾四周。
“混沌来客，孔宣。”
话音落下，看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更大。
“混沌来的？”
“那个低级世界？”
“那种地方，能出什么强者？”
“哗众取宠罢了。”
孔宣没有理会。
抬手。
大道神光流转。
青、黄、赤、黑、白。
五道光华，在掌心凝聚。
他没有急着出手。
而是闭目，心神沉入体内。
道种震颤，道源流转。
他在借用鸿蒙之力。
不是强行的。
是融合。
让大道神光与鸿蒙之力融为一体。
片刻后，睁眼。
一掌拍出。
五道光华，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孔雀。
孔雀不大，翼展三丈。
可它的气息，却让全场寂静。
那不是普通的神通。
是道的化身。
是鸿蒙之力与混沌之力的完美融合。
孔雀展翅，盘旋一圈。
然后，化作光雨，消散于空中。
全场沉默。
良久，掌声响起。
不是客气的掌声。
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看台上，几位域主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紫金域主开口：“这一手，不简单。”
青云域主点头：“他的神通，不是学来的。”
赤火域主道：“是悟来的。”
玄水域主道：“此子，潜力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