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下台,走回座位。
白芷望着他,眼中满是惊骇。
“你......怎么会......”
孔宣道:“我说过,想试试。”
白芷沉默。
她终于明白。
殿主为何看好此人。
论道继续。
可后面的展示,在孔宣的神通面前。
都显得黯淡了。
不是他们不强。
是孔宣的太特别。
来自混沌,以鸿蒙之初的境界。
施展出连鸿蒙大罗金仙都未必能做到的神通。
这本身,就是一种震撼。
第二部分。
自由切磋。
规则很简单。
上台挑战,点到为止。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中年男子。
修为,鸿蒙大罗金仙后期。
他环顾四周:“谁来?”
看台上,一人起身。
“我来。”
是赤火域的炎烈。
两人上台,相对而立。
中年男子抱拳:“请。”
炎烈点头:“请。”
两人同时出手。
中年男子一掌拍出,掌风如刀。
炎烈一拳轰出,火焰喷涌。
两股力量碰撞,轰然炸开。
论道台震颤,金光流转。
两人各退三步,面色不变。
“再来。”
中年男子欺身而上,拳拳到肉。
炎烈不闪不避,硬碰硬。
十招。
三十招。
五十招。
中年男子忽然收手:“平手。”
炎烈点头:“平手。”
两人抱拳,各自下台。
看台上掌声雷动。
“好!”
“痛快!”
又有人上台。
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孔宣没有上台。
他只是看着。
看着这些人的战斗方式。
有的刚猛,有的阴柔。
有的靠神通,有的靠肉身。
各有所长,各有所短。
白芷问:“你不上去试试?”
孔宣摇头:“不急。”
白芷不明白。
孔宣没有解释。
他在看,在学,在悟。
鸿蒙世界的战斗方式,与混沌不同。
这里的法则,更高级。
这里的灵气,更浓郁。
这里的对手,更强。
他需要时间适应。
不是怕输。
是不打无准备之仗。
第三部分。
殿主讲道。
鸿蒙起身,走上论道台。
负手而立,环顾四周。
全场寂静。
鸿蒙开口:“今日讲道,不讲深奥的。”
“讲一个简单的。”
“什么是道?”
众人屏息。
鸿蒙道:“道不是书上的文字。”
“不是口中的道理。”
“不是心里的念头。”
“道是......”他顿了顿。
“你走路时,脚下的路。”
“你吃饭时,口中的饭。”
“你睡觉时,身下的床。”
“道在日常,在平常,在寻常。”
“离了日常,便没有道。”
众人若有所思。
鸿蒙继续道:“有人问道在何处。”
“我说在脚下。”
“他不信,非要上山下海去找。”
“找了几万年,没找到。”
“回来问我,道到底在哪里。”
“我说,还在脚下。”
“他低头一看,果然在。”
“可他走了几万年,已经回不去了。”
众人沉默。
鸿蒙道:“修行,不是往外找。”
“是往里看。”
“往内看,看清自己。”
“看清自己,便看清了道。”
“看不清自己,走再远,也是原地踏步。”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良久,掌声雷动。
孔宣坐在角落,听着鸿蒙的话。
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道在日常,在平常,在寻常。
离了日常,便没有道。
他想起元凤。
想起那碗汤。
想起不死火山的火焰。
那些,都是道。
不是玄妙的道。
是真实的道。
是触手可及的道。
孔宣闭目,心神沉入体内。
道种震颤,道源流转。
修为没有突破。
可他的心境,更进了一步。
论道结束。
众人散去。
孔宣起身,准备离开。
白芷道:“殿主让你去一趟。”
孔宣点头,朝鸿蒙殿走去。
殿中,鸿蒙坐于椅上。
见孔宣进来,微微一笑。
“今日你的展示,我看了。”
孔宣道:“献丑。”
鸿蒙摇头:“不是献丑。”
“是惊艳。”
“你的神通,融合了混沌与鸿蒙两种力量。”
“这一点,连我都做不到。”
孔宣没有说话。
鸿蒙继续道:“我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孔宣道:“请讲。”
鸿蒙道:“鸿蒙世界,有一个地方。”
“名叫鸿蒙秘境。”
“秘境之中,有鸿蒙至宝。”
“也有鸿蒙本源。”
“你若能得到,修为必能大进。”
孔宣问:“秘境在哪里?”
鸿蒙道:“在九域之外。”
“每万年开启一次。”
“下一次开启,在百年之后。”
孔宣点头:“我想去。”
鸿蒙道:“去秘境,有危险。”
“秘境之中,有鸿蒙巨兽。”
“有法则风暴。”
“还有......”他顿了顿。
“其他进入者。”
“杀人夺宝,在秘境中是常事。”
孔宣道:“不怕。”
鸿蒙望着他,目光深邃。
“我知道你不怕。”
“所以我告诉你。”
“百年后,秘境开启。”
“你若想去,便去。”
“若不想去,便不去。”
“我不勉强。”
孔宣道:“我去。”
鸿蒙点头:“好。”
“那便回去准备。”
“百年后,我让人来接你。”
孔宣转身,走出鸿蒙殿。
夜色已深。
天空中的紫光,变得柔和。
像一层薄纱,笼罩大地。
孔宣走在回宅院的路上。
小白蹲在肩头,打着哈欠。
“主人,秘境是什么地方?”
“危险的地方。”
“那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有机缘。”
小白歪头:“机缘比命还重要吗?”
孔宣沉默。
良久,开口:“不是比命重要。”
“是有些事,值得冒险。”
小白似懂非懂,不再问了。
孔宣回到宅院。
推门而入。
紫竹在夜风中摇曳,沙沙作响。
小桥下的流水,潺潺而过。
他坐于主屋之中,闭目调息。
百年。
还有百年时间。
百年之内,他要做好准备。
修为要精进。
神通要熟练。
心境要稳固。
秘境之中,生死难料。
有备,才能无患。
孔宣睁眼,望向窗外的紫色天空。
鸿蒙秘境。
百年之后。
他一定会去。
不是为了至宝。
不是为了本源。
是为了......
变强。
变得更强。
强到无人能敌。
强到保护想保护的人。
元凤。
金翅大鹏。
小白。
还有那些在意的人。
孔宣闭目,心神沉入体内。
鸿蒙之气入体,修为缓缓精进。
百年时间,足够了。
孔宣闭关了。
院门紧闭,不见客。
小白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打扰。
紫竹沙沙作响,流水潺潺而过。
屋内,孔宣盘坐于蒲团之上。
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鸿蒙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如丝如缕,没入体内。
第一年。
孔宣在稳固根基。
鸿蒙之主初期的境界,已经站稳。
可他觉得还不够稳。
就像盖房子,地基越深,楼才能盖得越高。
他不想做那空中楼阁。
第二年。
他在参悟鸿蒙法则。
混沌的法则,他早已通透。
可鸿蒙不同。
鸿蒙的法则,更高,更深,更玄妙。
像一层又一层的迷雾。
他站在第一层,想看穿第十层。
难。
可他从不畏难。
第三年。
他在融合两种力量。
混沌之力,鸿蒙之力。
本是同源,可又不同。
像两条河流,发源于同一座山,却流向不同的方向。
他要让它们重新汇合。
不是简单的相加。
是融合,是蜕变,是新生。
第五年。
孔宣睁眼。
抬手,掌心之中,一团光凝聚。
那光不大,拳头大小。
可它散发出的气息,让人心悸。
不是混沌之力,也不是鸿蒙之力。
是两者的融合。
孔宣给它取了个名字。
无极之力。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
混沌是太极,鸿蒙是两仪?
不对。
混沌是源,鸿蒙是流。
源与流,本是一体。
孔宣闭目,继续修行。
第十年。
他的修为,从鸿蒙之主初期,迈入中期。
不快,可很稳。
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走下一步。
第二十年。
无极之力大成。
抬手之间,混沌与鸿蒙随心而动。
不再需要刻意融合,已是本能。
第三十年。
孔宣遇到了瓶颈。
鸿蒙之主中期,卡住了。
怎么也突破不了。
像一堵墙,横在面前。
不是力量不够,是悟性不够。
他缺少一个契机。
一个顿悟的契机。
孔宣没有急躁。
停下修行,走出屋门。
小白趴在院子里,晒着紫色的阳光。
见孔宣出来,蹦蹦跳跳跑过来。
“主人,你出关了?”
孔宣点头:“出来走走。”
小白问:“去哪里?”
孔宣想了想:“去城外。”
他迈步走出宅院,小白跟在身后。
城中依旧热闹。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孔宣走得很慢。
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路上的行人。
卖糖葫芦的老翁,修为混元大罗金仙。
卖法器的少妇,修为鸿蒙大罗金仙初期。
乞讨的乞丐,修为大罗金仙。
孔宣看着,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这些人的修为,都比洪荒高。
可他们的心境,未必比洪荒强。
修为高,不代表道行深。
道行深,不代表活得明白。
活得明白,才是真。
孔宣继续走。
走出城门,走向郊外。
城外是一片平原。
金色的土地,紫色的天空。
远处有山,近处有河。
风吹过,草低见牛羊。
不对,不是牛羊。
是鸿蒙异兽。
形似牛,可浑身鳞甲。
修为不低,有大罗金仙。
它们在吃草,悠然自得。
孔宣坐在河边,望着流水。
小白蹲在身旁,歪头看他。
“主人,你在想什么?”
孔宣道:“在想什么是道。”
小白问:“想明白了吗?”
孔宣摇头:“没有。”
小白不解:“那为什么还要想?”
孔宣道:“因为想不明白,所以才要想。”
小白更不解了。
孔宣没有解释。
他望着流水,忽然想起一句话。
鸿蒙说的那句话:
道在日常,在平常,在寻常。
离了日常,便没有道。
流水是日常。
吃草是日常。
晒太阳是日常。
道在哪里?
在流水里,在吃草里,在晒太阳里。
孔宣闭上眼。
耳边是流水声,风声,鸟叫声。
很平常,很寻常。
可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那堵墙,在摇晃。
不是顿悟,是渐悟。
一点一点,一丝一丝。
像水滴石穿。
孔宣在河边坐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起身,回城。
小白跟在身后,不明白主人为什么坐了一天一夜。
可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主人做的事,一定有道理。
孔宣回到宅院,继续闭关。
第五十年。
瓶颈松动了。
不是突然的。
是五十年积累,水到渠成。
像冰封的河面,春天来了,自然融化。
孔宣没有急着突破。
继续积累。
第六十年。
修为稳固。
鸿蒙之主中期,彻底站稳。
距离后期,还有距离。
可他不急。
第七十年。
孔宣开始钻研神通。
大道神光,是他的看家本领。
可到了鸿蒙世界,不够用了。
不是神通不强,是对手太强。
他需要更强的神通。
孔宣闭目,心神沉入体内。
道种震颤,道源流转。
无极之力在掌心凝聚。
青、黄、赤、黑、白。
五道光华,颜色更深了。
从浅到深,从淡到浓。
像酒,越陈越香。
孔宣将五道光华合一。
轰!
掌心之中,一团光凝聚。
不是五色,是无色。
可它蕴含的力量,是大道神光的十倍。
孔宣睁眼,望着那团光。
“大道无极。”
他给新神通取了名字。
大道无极,超越大道神光。
混沌与鸿蒙的融合,无极之力的巅峰。
第八十年。
孔宣出关。
这一次,不是出来走走。
是去见一个人。
鸿蒙殿。
鸿蒙坐于椅上,闭目养神。
孔宣走入殿中,鸿蒙睁眼。
“修为精进了。”
孔宣点头:“中期。”
鸿蒙望着他,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许。
“八十年前,你是初期。”
“八十年后,你是中期。”
“不快,可很稳。”
孔宣道:“稳比快重要。”
鸿蒙点头:“说得好。”
孔宣道:“我来,是想问秘境的事。”
鸿蒙道:“还有二十年。”
“二十年后,秘境开启。”
“届时,我让人带你去。”
孔宣点头:“多谢。”
他转身,准备离去。
“且慢。”
鸿蒙开口。
孔宣停下脚步。
鸿蒙道:“秘境之中,有一物。”
“名唤鸿蒙之心。”
“是鸿蒙世界的本源。”
“你若能找到,便拿回来。”
“我另有重谢。”
孔宣问:“鸿蒙之心有什么用?”
鸿蒙道:“可助你突破鸿蒙之主,踏入鸿蒙太上。”
孔宣沉默。
鸿蒙太上。
那是比鸿蒙之主高一个大境界的境界。
若能得到,他的实力将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