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生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片刻，很快就有了主意。


    当天下午，他没有再和宁安安出去玩，而是去了镇子上的印刷厂。


    找里面的工作人员嘀嘀咕咕半个小时，方俊生总算把自己的要求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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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人员也答应接下这一单。


    方俊生付了定金，又约定好拿东西的时间，这才离开。


    接下来两天，他继续和宁安安出去约会。


    等到23号这天，给方洁雨办满月酒的时候，他才留在了家里帮忙。


    方父方母都没有打算大办，只想请两边关系最亲的亲戚一起吃顿饭就行了。


    方父这边的亲戚自然就是叔叔婶婶和奶奶。


    方母那边也就是外公外婆和姨妈姨父一家。


    人不算很多，但也不好让婶婶一个人忙活这些。


    方父就请了村子里的一个老厨子来帮忙做了一顿满月酒。


    席间，氛围都很好。


    大家说说笑笑，对方洁雨也是各种夸赞和祝福。


    说她皮肤白嫩，将来肯定好看。


    说她爱笑活泼，是个讨喜的孩子。


    说她虽然早产，但身体挺健康的。


    席间，方母把提前做好的红蛋发给了大家。


    按照家里的风俗，一家人给九颗红蛋，寓意新生命长久健康，期望新生儿能平安顺遂地成长。


    因为请的人少，总共也就两家。


    奶奶和叔叔婶婶算一家，外公外婆和姨妈姨父算一家。


    姨父是入赘到外婆家的，姨妈一直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他们从未分家，确确实实是一家人。


    姨妈拿着那一袋子红蛋，脸上满是笑：「正好给我闺女吃一个，沾沾喜气。」


    说着，她就拿出了其中一颗红蛋，敲软了蛋壳，慢慢地剥。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有人在家吗？」


    屋子里的众人都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筷子，转头看向外面。


    因为外面太冷了，房门和窗户都被关了起来，屋子里开着灯。


    谁也看不到院子外面说话的是谁。


    「我去看看。」方父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他打开门出去，又随手关上了门，防止冷风吹进来，把一屋子的人给冻着了。


    不一会儿，方父就回来了。


    「是瘦杆家的媳妇，」他解释道，「说是听说我们家孩子今天满月，想来要几颗红蛋讨个彩头。」


    听到这话，方家人各个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外婆好奇地问：「那人为什么要红蛋？」


    虽说红蛋确实是个好彩头，但主家没有请客，一般不会有人上门讨红蛋的。


    「那夫妻俩结婚十年了，还没有孩子，估计是想沾沾喜气。」奶奶主动解释道。


    随后，她又对方父说：「她要，就给她两个吧，也是苦孩子。」


    方父应了一声，又从碗柜里拿出了两颗红蛋来。


    家里确实有多做的红蛋，送两个也无妨。


    其他方家人也都没有反对。


    大家心里都清楚，一个十年都没有怀上孩子的女人有多难过。


    特地来讨彩头，也不仅仅是因为方母生了孩子，还有方母也是嫁给方父十多年之后才有的孩子。


    能拿到方母的彩头，会让那人心里有更多的期望。


    不过，方母并不是难怀孕，只是为了方俊生，一直在避孕罢了。


    但这种事情就没有必要特地解释什么了。


    方俊生在方父出去的时候，透过门缝看到了站在院外的女人。


    女人有些瘦弱，冬天穿的也偏单薄，一张脸冻得通红。


    可在看到方父拿出来两颗红蛋的时候，女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也带了笑。


    方俊生收回视线，只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种讨彩头的行为……虽然有些迷信，但也是一种寄托。


    反正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利益，给了就给了。


    别说这个年代，就是再过几十年，生不出孩子总是名声不好的。


    想到这里，方俊生又不免悄悄地看了一眼方母。


    方母肯定也承受了外面的很多流言。


    能不能生孩子这种事情，外人根本不想追根究底，外人在意的是，你没有生，就说你生不了。


    想必在之前的那十年时间里，方母明里暗里听过不少闲话。


    但为了他的心理健康，她硬是顶住了那些流言，做到了她能做到的全部。


    偏偏他上辈子是个茅坑里的臭石头，一直被孙家人和大姑洗脑，对方母的诸多误解在很多年之后才慢慢解开。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嘴巴，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别再被挑拨了。


    正想着，方父就回来了。


    他的手里还拎着一捆青菜。


    他解释了一句：「给我们的礼。」


    大家都明白，是那女人给的回礼。


    或者说，算是送的满月礼。


    大家都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着各自原来的话题。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饭后，外婆一家也没有急着走，和奶奶闲聊了两个多小时，这才道别离开。


    *


    二月二十五日。


    方俊生年后第一天开店门。


    刚开门，就有不少老客户涌了进来。


    他们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木牌，看菜单还和年前一样，有一点失望，但还是很快就点好了他们想要的食物。


    失望只是他们期待着新年第一天方俊生会做点新花样出来，但不代表他们就不想吃这些「旧食物」。


    都有十多天没有吃过了，也怀念得很。


    尤其有的人，前几天就来这边看，见方俊生一直没有开店，隔壁店铺又卖和方俊生店铺里一样的食物，价格还便宜些，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吃了一次。


    结果发现口味差远了。


    哪怕价格便宜，他们也不想亏待自己的味蕾，之后再也没有去过。


    之后每天都要来一趟，就等着方俊生开店。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没有新品，就吃旧品，也挺好。


    方俊生已经有十天没有这么忙碌了，突然又开始忙活起来，还有点不适应。


    幸好有李逢春这个帮工在，方俊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你这生意挺好的嘛，一点也没有受隔壁的影响。」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方俊生抬头，就看到李薇正含笑看着自己。


    他赶忙招呼一声：「李姐早上好，想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