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日子总是会随风而去的。
随着痛苦过去,你要记住的永远是不停地往前走。
时间来到七月中旬,象征着军队符号的那个人离开了大家。
整个一年所有人都笼罩在阴霾之中。
刚刚结束了每月一次的边境线巡视工作,回到省委一号院的刘国清,看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大孙子刘光宗,还有满地爬的二孙子刘光耀,这是他目前最为欣慰的一件事了。
刘国清走进院子里挽起袖子,朝屋里喊了一声:“长生啊,这样,你给滇市军区的张大彪打个电话,跟他讲,今晚上来家里吃饭。不准带老婆。
对了,你再给其他几位老战友,老张兄弟俩也请过来,也不准带老婆。”
杨秀芹回北平了,难得老婆不在家,没人约束,没人碎碎念,不得请战友来吃个饭喝个酒吗?
谁说当了大官就得戒掉七情六欲?
那他妈的都是骗老百姓的。至少刘国清不是。
年龄大了,职位高了,反而更怀念过去。
哪怕是战争也好,至少周遭的是年轻的战友,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刘长生听到这个指令,一时间不知道咋整比较好。
毕竟这几位都属于昆市军区,军区是大军区,一位是参谋长,一位是北平来的总后勤副部长,一位是省委办公厅秘书长。
没错,自打刘国清来了之后,把当初那位秘书长给换掉了,换成了当初在一机部的同僚张万林。
看刘长生站在原地不动,刘国清眉头微皱:“你只管打电话,就说是滇省一号想老战友了,过来谈点事。”
刘长生挠了挠头:“书记,倒不是说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讲,而是您以工作的名义叫他们来,恐怕不愿意来了。”
“哦?”刘国清走过去,抱起地上爬的二孙子,
“意思就是他们对我有意见咯?如果是这样,就把公安厅一把手孙德胜给我也叫过来,让他去请好了。”
这话说的,让刘长生都不由得哆嗦。
说起这位新来的公安系统一把手孙德胜,简直就是个大魔头。
才几个月的功夫,肃清了多少特务、犯罪分子?
手段狠辣。
搞得滇省不少坏分子怨声载道。
即便是在职人员,听到孙德胜三个字,也是骂骂咧咧,私底下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生不出儿子的牲口”。
见刘长生支支吾吾,刘国清严肃了起来:“怎么?有什么问题你只管讲,在家里,不在省委办公室。”
刘长生这才道出了实情:“我是旁观者。他们几位有儿子没孙子。自打光宗光耀接过来,您一有时间就带着到咱们这大院里头转悠,一个个羡慕得流哈喇子。
尤其是那个这两个月过来调研的张万和部长,肠子都悔青了,跟我讲,当年要不是为了等李云龙的日本娘们儿,他早就该当爷爷了。”
刘国清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之后反而轻松地说:“行了,让他们过来就是了。这三个张,鬼心思也不少。”
刘长生现在完全能够理解这位书记的性格特点。
别的不说,就一条,足够的仗义。
这才来滇省几个月,立马就掌控了这边的局势。
滇省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地区,民族事务繁多,边境线长,冲突时常发生。
但刘国清书记怎么干?
对外强硬,对内怀柔,一切犯罪分子严惩不贷。
就说铁路沿线经过的那些偏僻地区,不少人打砸抢,结果他抓住后能杀就杀,不能杀的全丢到了边境线的民兵部队。
打仗嘛,要的就是一股狠劲儿。
至于经济方面,也是抓得很严。
工业更不用说,几个月时间,结合滇省的实际情况,上马了若干项目。
水库建设,水利灌溉,还有中小型的化肥厂。
农科所以及各大科研机构对滇省的支持,是刘国清亲自跑下来的。
农科院的几位老专家,把西南农科所的一批技术骨干调到了滇省。
化肥厂这东西,在当下就是农业的命根子。
滇省山多地少,土地贫瘠,没有化肥,粮食产量上不去。
老百姓吃不饱,什么民族事务、边境稳定都是空话。
刘国清在川省搞了十几年工业,深知化肥对农业意味着什么。
他上马的第一批项目里,三个小化肥厂分布在滇东、滇南、滇西,每个厂年产合成氨三千吨。
这个规模放在后世不算什么,可在当下的滇省,能让几十万亩农田的产量翻一番。
农科所那边也没闲着。
刘国清让省里拨了专款,在昆市郊区建了一个农业试验站,从外省引进了小麦、玉米、水稻的新品种。
滇省的气候特殊,很多外地品种不适用。
试验站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品种本地化,找出适合滇省种植的改良方案。
刘国清隔三差五就去试验站转一圈,跟技术员聊几句。
化肥厂和农科所的事,刘国清在省委常委会上专门讲过:
“农业是基础。滇省的老百姓要吃饱饭,光靠老天爷不行。
化肥、良种、水利,这三样缺一不可。
谁要是觉得搞工业比搞农业重要,那他就别在滇省待着。”
总之,从刘长生这个本地人的视角来看,这就是一个好的书记。
包括他们家族内部,也是难得一见的统一了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