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换好了一身高定西装,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深蓝色的戗驳领,袖扣是银色的,领带系了半天终于打出了一个还算周正的温莎结。
他用手扒拉了两下头发,翘着的那撮今天格外不听话。
他拿起拐杖,准备喊张叔出发。
“你先别急着出门。陪我去趟公司吧。”
江晚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拦住他的去路。
江亦转过身,看着自己姐姐。
江晚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表情平淡。
“姐?你没搞错吧,你叫我陪你去公司?”
江亦指了指自己,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困惑,
“我去公司干嘛?我又不懂投资,去了也只会添乱。”
江晚好笑地看着自己弟弟,嘴角翘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
“对,就是你。我的好弟弟,江亦。”
“不去。我还得去珠宝展呢,你自己去吧。”
江亦摆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江亦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被技能锁定了。
他回过头,江晚站在原地,抱着胳膊,直勾勾地瞪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有一个信息。
你在走一步试试?
江亦被那目光瞪着,突然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江亦的大脑在那个眼神的注视下,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点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同意了。
无奈的笑了笑说到。
“行吧行吧,我去。你先等我发个消息。”
江亦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苏漾发了条消息。
“你先去珠宝展,等结束了我去接你。我这边有点事,走不开。”
又补了一条。“今天你肯定是最漂亮的,不用紧张。”
另一边,江晚看江亦同意后也拿出手机,给张红梅发了条消息。
“江亦让我拖住了。结束给我发消息。”
发完,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嘴角翘了一下。
姐弟二人各怀心事的上了车,迈巴赫从江家大宅驶出,朝着江氏集团的方向开去。
酒店里,苏漾站在落地镜前。
礼服已经穿好了,黑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裙身上那些碎钻像被谁从夜空里摘下来随手撒上去的。
安可帮她把拉链拉好,退后一步,捂着嘴,没说话。
苏漾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
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觉得不太像自己,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像。
安可把项链从盒子里取出来,绕到苏漾身后,小心翼翼地扣上搭扣。
那颗鸽子蛋大小的主钻垂在锁骨下方,凉凉的。
耳坠戴好了,手链也戴好了。
苏漾站在镜子前,试着走了一步。
裙摆在地板上拖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碎钻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又走了一步,这次步子更小了,不是她不想走,是不敢走。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张用金钱编织的大网给封印了。
每走一步都怕踩到裙摆,怕项链甩出去,怕耳坠勾到头发,怕手链从手腕上滑落。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刚被组装好的人偶,每个关节都上了锁。
安可看着苏漾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捂嘴笑了笑。
她走到苏漾身边,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苏漾姐,你这样的话,可是会让江总丢人的哦。”
苏漾的眼睛眨了一下。
安可的声音不大,但江总丢人四个字像一颗被点燃的火柴,在她脑子里噗地一下亮了起来。
她不能让他丢人。
江亦把她从那个黑暗的地方拉了出来,她不能在今天,在江亦妈妈闺蜜的珠宝展上,让他丢人。
苏漾挺直了腰。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变得坚毅。
她脸上浮现出那种属于她自己的,清冷的,不卑不亢的笃定。
“走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安可拎着苏漾的手包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时苏漾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安可。
“安可,谢谢你。”
安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谢什么,你谢江总去。裙子是他送的,首饰是他安排的,我只是一个帮你拉链的。”
苏漾笑了笑,没说话。
电梯从顶楼降到一楼,门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那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不快不慢。
大厅里有人在拍,镜头对着苏漾,手机举得高高的。
苏漾没有躲闪,也没有低头。
安可跟在她后面,心跳快得像个鼓手在打solo,但她的表情比苏漾还淡定。
她在心里默念,我是苏漾姐的助理,我也不能给苏漾姐丢人。
酒店门口,那辆黑色的小金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门童拉开车门,苏漾弯腰坐进去,安可从另一边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大厅里有人把刚拍的照片发到了社交媒体上。
配文是“黑天鹅苏漾,现身魔都”。
照片里,苏漾侧身站在酒店大堂,黑色礼服的裙摆在地板上铺开,碎钻在灯光的照射下像一片被揉碎了的银河。
她的下巴微抬,表情清冷,眼神坚定。
网上炸了。
“这裙子一看就很贵。”
“你懂什么,那是高定,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买不到?那是你不够有钱”。
“一般般吧,也就百万左右啦。”
这条评论的语气酸到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醋味。
有人放了一张那件礼服的高清细节图,裙身上的碎钻在微距镜头下每一颗的切割面都清晰可见。
“裙子算个屁,苏漾脖子上那条项链够买这裙子十几条。”
这时有人指出盲点,配了一张项链主钻的特写。
截图放大后,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在苏漾的锁骨下方闪闪发光。
评论区的风向从这里开始分了岔,有人去扒裙子了,有人去扒项链了,有人去扒耳坠了,还有人去扒手链了。
也有人在扒苏漾要去参加什么活动。
“没人知道苏漾去参加什么活动吗?穿这么正式?”
有人说“可能是去参加晚宴”
也有人说“魔都今天有珠宝展,我猜是那个”
这时有人质疑“她一个刚出道的歌手,凭什么去那种场合?”
这时有人反驳到“就凭她老板是江亦。
江亦的名字在魔都,比你们想象的管用。”
当然这个圈子里,很多女明星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她们有的出道了十几年,有的拿过影后,有的代言过国际大牌。
但看到苏漾穿着那件礼服,戴着那套首饰,从酒店大厅走出来的照片时,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女的命怎么这么好?
此时的苏漾并不知道这些。
她正坐在小金人里,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安可坐在她旁边,看到了苏漾紧绷的侧脸。
她伸手覆在苏漾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苏漾姐,江总说了,你是最漂亮的。放松点。”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小金人驶上了高架,魔都的天际线在车窗两侧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