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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渔火孤舟 18、策论惊人惊考官,才华初显耀考堂

    天光刚亮,贡院大门前已有考生排队。陈宛之站在队尾,粗布直裰沾着夜露,药囊贴腰挂着,布包压在左肩。她没抬头看门匾,也没数门前石狮有几颗牙,只盯着前面那人脚后跟磨破的鞋帮子——那块布翻出来半寸,走一步蹭一下地面,像条瘸腿狗拖尾巴。


    守门差役点了名,验了小票,放人进去。她低头穿过拱门,门槛高,绊了一下,没摔,手扶了墙。青砖冷,指尖一凉。她收手,袖口擦过墙面,蹭掉一点灰。


    考舍是南北向排开的长屋,一格一格,木板隔断,宽不过三尺。她按号寻到自己的位置,放下布包,把笔墨纸砚一一摆出。那支拼接的笔接口处还裹着蜡,她用指甲抠了抠,没松动。墨块残缺,但她昨夜已磨好一小碟,够写三千字。纸是寻常草纸,边角毛糙,她用手掌压了压,抚平褶皱。


    日头渐高,差役敲锣三声,发题。


    题目是《论江南水利》。


    她看了两遍,不动笔。


    隔壁传来咳嗽声,接着是翻纸响。再过去两格,有人提笔就写,笔尖刮纸,沙沙得像老鼠啃梁木。她没理会,闭眼片刻,脑子里过的是渔村河道图:春汛时水漫田埂,冲垮堤坝;秋旱又干得裂口子,稻苗枯成柴棍。老孙头说这是“天灾”,可她知道不是。水来没法拦,去没法存,人只能看天吃饭,这才是真病根。


    她睁眼,蘸墨,落笔。


    第一策:疏浚。不写大道理,只列实情——某年某月某日,陈家河段淤泥深三尺,致水流不畅,淹田二十亩。建议每年立夏前组织民夫清淤,以工代赈,免赋税三日。附上估算用工量、工具配置、监督办法。


    第二策:筑堰。指出旧堰多用乱石堆砌,无根基,易溃。提出改用“夹心法”:外层条石,中填夯土,底部打木桩固基。引《农政全书》一句:“堰贵稳,不在高。”但不说出处,只当自家想法。


    第三策:分渠。画了个简图——主渠分三级,干渠、支渠、毛渠,层层分流,避免争水斗殴。注明每级宽度、坡度、清淤周期。特别强调毛渠须入田入户,不得止于村口。


    第四策:蓄塘。算了一笔账:一亩方塘,雨季储水,可供五亩田灌溉七日。提议各村依地势挖塘,官府给图纸,百姓出力,记功免役。举望禾原北坡洼地为例,说此处若挖塘,可救周边三十户。


    第五策:防溃。讲巡堤制度。十户一组,轮班巡查,发现蚁穴鼠洞即报,迟报者罚,瞒报者重惩。要求每村设“水事簿”,每日记录水位、天气、隐患,月终送县备案。


    第六策:节用。反对浪费。指出插秧期漫灌成习,耗水极多。建议改“浅水勤灌”,并推广“稻鸭共养”——鸭吃虫草,粪肥田,省人工又节水。提到自己亲眼见王家媳妇试过此法,亩产反增。


    第七策:联保。最后一策,写得最慢。她停笔喝了口凉茶,才继续。提出“十户联责共护水道”:一家毁渠,九家共罚;一家修渠,九家助工。奖惩分明,年终评比,最优者赐匾,最劣者公示姓名。末了加一句:“水为民命,非官府独治所能周全,必赖百姓自管自护。”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搁笔,吹干墨迹。


    通篇未引一句圣贤语录,没写一句虚浮颂词。全是看得见的事,算得清的账,做得到的法子。她自己读了一遍,觉得还不够顺,改了两个字,又划掉一处啰嗦句。最后满意了,才将卷子折好,塞进交卷匣。


    此时日头偏西,其他考生还在埋头苦写。有人咬笔杆,有人抓耳挠腮,还有人偷偷掀开邻座纸角瞄一眼。她不看他们,只低头检查桌面——没有遗漏纸屑,墨碟盖好,笔收入袋。她把空布包背回肩上,药囊轻晃一下,走出考舍。


    监考官坐在廊下验卷。她递上名条和试卷,站定等候。官儿五十来岁,脸长如驴,眼皮耷拉着,接过卷子扫了一眼姓名籍贯,随口问:“沈怀真?陈家渔村的?”


    “是。”


    “无保人?”


    “是。”


    他点点头,翻开卷子。起初只是例行公事地浏览,眉头微皱,大概以为又是穷酸卖惨那一套。可看到第三策分渠图时,手指顿了顿。再往下,越看越慢,到最后“联保”一条,竟停下不翻,反复读了两遍。


    陈宛之站着,不动。


    风从院子穿堂而过,吹起她短发一角。竹冠箍得紧,头皮还有点麻。她左手插在袖中,摸到了那页练习纸——已经湿透,软得快烂了。她没掏出来,只捏着,像攥着一块镇魂石。


    良久,那官儿合上卷子,抬头看她。


    “这策论,是你自己写的?”


    “是。”


    “没人代笔?没抄前人文章?”


    “没有。”


    他盯着她,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无保寒生的轻视,倒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


    “你读过哪些书?”


    “《千字文》《论语集注》《农政全书》,还有些杂册子,记不清名字了。”


    “《农政全书》?”他眉毛一跳,“你能看懂?”


    “能看懂一半。看不懂的地方,我就去田里看,看明白了再回头读。”


    官儿没说话,又翻开卷子,翻到蓄塘那条,指着其中一句:“你说北坡洼地可挖塘?哪个北坡?”


    “望禾原北坡,离村三里,地势低,土质黏,宜蓄水。”


    “你去过?”


    “去过三次。第一次带绳尺量过面积,第二次雨后去看渗漏情况,第三次画了地形图。”


    官儿愣住。


    他阅卷十年,见过太多“纸上谈兵”的策论——引经据典,辞藻华丽,可一问实地情形,便支吾其词。这少年却连地形都去量过。


    他缓缓点头,把卷子放进身边一只红漆木匣,与其他普通试卷分开。


    “可以走了。”


    她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没道谢,也没多问。脚步平稳,穿过长廊,走出贡院大门。


    外头阳光刺眼。她眯了下眼,抬手挡了挡。药囊在腰间轻轻摆动,像一颗跳动的心。她沿着来路往回走,步子不快,也不慢。路过米行时,看见早上那个啃窝头的老汉还在原地,蹲着,手里捧着个空碗。她没停,但脚步慢了半拍。接着,又恢复如常。


    她一直走到城门口,回头看了眼贡院方向。墙高门深,静悄悄的,像一头趴着的巨兽。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卷子会被怎么评。但她知道,自己写出了想写的东西。


    她迈步出城。


    官道两旁野草高过脚踝,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味。她紧了紧布包带子,左手插进袖中,再次触碰到那页练习纸。纸角更软了,几乎要烂掉,但她仍能摸出上面三个字的轮廓。


    她开始往前走。


    太阳西斜,影子拉得很长,直直指向前方。


    她没带镜子,但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个不起眼的穷书生,脸色白,身形瘦,眼神却亮。


    她不怕别人看出她是女子,因为她已经不是了。


    她走着,嘴里默念三个字:沈怀真。


    一遍,两遍,三遍。


    越念越顺,越念越真。


    风吹过,把最后一缕属于“陈宛之”的气息,吹散在身后的小路上。


    贡院内,阅卷堂。


    主考官姓林,名敬之,本省老举人出身,现任县学教谕。他今年五十二,胡子花白,平日最厌浮华文章,专喜务实之论。可这些年科举,真正写出实务策的考生越来越少,多是背几句古文,拼凑成篇,唬弄考官。


    他原本以为这一场也如此。


    直到看到那份《江南水利七策》。


    他把卷子又拿出来,重新读了一遍。这次逐字细看,越看越惊。这不是一般少年能有的见识——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对策可行,且处处立足民生,毫无夸饰。尤其“联保”一策,既合乡约传统,又有创新之意,若推行下去,真能解决基层治理难题。


    他翻到姓名页:沈怀真,籍贯陈家渔村,无保人。


    一个渔村少年,无人保荐,竟能写出如此文章?


    他叫来书吏,问:“这个沈怀真,报名时查验过吗?”


    “验过。脚底茧厚,手有劳痕,自称渔家子,送鱼换书识字,用拼接笔写字,笔迹虽拙但稳。”


    “现在何处?”


    “已交卷离场,据差役说,步行回村。”


    林敬之沉默片刻,把卷子轻轻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压了块镇纸,防止被风吹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望着窗外渐沉的日光,低声说了句:“寒门之中,竟有此才。”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见副考官进来,手里抱着一叠试卷。


    “林公,今日收卷三百二十一份,已初筛二百八十份,皆文字粗陋,难登大雅。剩下这四十份,明日再细阅。”


    林敬之点点头,没接话。


    副考官放下卷子,目光扫过案头那只红漆木匣,好奇道:“这是……?”


    “一份策论。”林敬之淡淡道,“你拿去看看。”


    副考官打开匣子,抽出卷子,只看了开头几句,便皱眉:“《江南水利七策》?口气不小。”


    他继续读,脸色渐渐变了。读到第五策“节用”,忍不住“咦”了一声。读完最后一策,他抬起头,声音都有点抖:“这真是个渔村少年写的?”


    “报名时我亲自看过。”林敬之说,“脚底茧比挑夫还厚。”


    副考官又低头读了一遍,摇头感叹:“奇才!真是奇才!此文若不出头,天理难容!”


    林敬之没笑,只问:“你觉得,此人前途如何?”


    “若能入仕,十年之内,必为能吏。若得重用,或可兴一方水利,福泽百姓。”


    林敬之点头,伸手抚过卷面,指尖停在“沈怀真”三字上。


    “我倒想见见这个人。”他说,“等放榜后,若无舞弊嫌疑,我想请他来县学一叙。”


    副考官应下,把卷子小心放回匣中。


    两人不再言语。堂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屋堆积的试卷。那些纸张泛黄,字迹雷同,多是空话套话,读来令人昏昏欲睡。唯有那只红漆木匣,静静摆在案头,像藏着一团未燃尽的火。


    林敬之吹灭蜡烛,起身离去。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木匣上,映出一道窄窄的光痕,正好横过“沈怀真”三字。


    他没说话,拉上门,走了。


    夜里,风大了些。


    一片落叶被吹进院子,打着旋儿,撞上木匣边缘,又弹开,飘进黑暗。


    陈宛之此时已走回村口。


    田埂上的野草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她站在路口,回头看了一眼县城方向。


    那里烟尘淡淡,城楼隐约可见。


    她已经完成了第二步。


    考试结束,身份未露,无人怀疑。接下来,是等待结果。她得想清楚回家后如何应对娘的询问,不能说得太多,也不能太冷淡。


    她迈步进村,脚步沉稳。


    路过南坡水渠,昨日修好的那段依然完好,没有漏水。她扫了一眼,没停下。


    她一直走到家门口,推门进去。


    屋里安静,灶台冷着,娘还没回来。她放下布包,从里面取出那支拼接的笔,看了看,接口依旧牢固。她把它放进木匣,锁好。


    然后她坐到桌前,拿出纸笔,开始默写《千字文》。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不管多累都要写几行。今天也不例外。


    她一笔一画写着,手腕稳定,呼吸平顺。


    写到“海咸河淡,鳞潜羽翔”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没抬头,继续写。


    门开了,是娘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小筐野菜。


    “回来了?”娘问。


    “嗯。”她应了一声,笔没停。


    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灶台忙活。


    她继续写字。


    窗外,夕阳渐渐沉下去,照在老梅树上。树根下的土微微隆起,像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屋里的人不动,像一尊石像。


    良久,她放下笔,吹灭油灯。


    黑暗涌进来,屋内一片静。她站着没动,听自己的呼吸,听远处狗吠,听风刮过屋檐。


    她知道,三日后就要进贡院。


    她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也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


    但她知道,第一步已经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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