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大眼瞪小眼僵持在那里。
结果祝枫打鼾的声音震天响,打破了寂静。
宋夫子就奔着祝枫来了。
结果祝枫一句话就把他驳回去了。
宋夫子脸上挂不住,有些悻悻地说:“殿下言之有理。不过皇上对殿下寄予厚望,殿下应该心怀天下,勤勉学习。不该上课打瞌睡。”
祝枫支着下巴,懒洋洋的说:“夫子啊。本王一向尊师重教,不想让夫子难堪。不过本王也有个原则,那就是能躺着要饭绝不站着干活,主打一个舒服一天是一天!所以以后不要再跟本王说勤奋学习之类的话了。”
上辈子他卷成陀螺。寒窗苦读考上大学,又吭哧吭哧搬砖四十年,一天懒觉没睡过。
结果两眼一闭直接杀青。
等于忙活一辈子,就为了给阎王爷凑业绩?
好不容易这一世穿成皇子和王爷,能躺平过几天舒坦日子,谁也别想来pua他!!
宋夫子:“你怎么能这么不求上进,老夫要去皇上那里告状。”
祝枫笑了:“诶诶诶,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要不去,就是个伪君子!!”
他故意言语相讥,就是要逼着宋夫子去告状。
最好叫皇上罚他以后都不能来上课了。
宋夫子叫他们写一篇《论君王如何勤政》,然后自己战战巍巍去武英殿找祝璋告状去了。
宋夫子是前前朝的状元,却因为不满前朝把汉人列为低等人,而不肯入朝为官。
祝璋感念他的气节请他来给太子和皇子们讲课。
宋夫子入宫给皇子们上了好几年课了,第一次这么气急败坏。
祝璋叫人搬了椅子给他。
宋夫子:“皇上恕臣无用,教不了赣王。”
祝璋眼皮子跳了跳,问:“那个逆子干什么了。”
以前这小子跟哥哥们上课的时候,先生只说他傻傻的,反应慢,也没见把夫子气成这样。
宋夫子:“他上课睡觉。还说梦话打鼾,干扰课堂秩序。”
一共就三个人,他也能吵到没法上课。
祝璋气笑了:好嘛,这小子倒是不傻了,现在变懒了。
懒跟傻一样可怕。
他问:“夫子没有叫他起来回答问题,罚他?”
宋夫子只能把回答问题的过程也讲了一遍。
祝璋忽然不生气了。
该说不说,这小子十分明智。
而且他很同意这逆子的说法。
虽然天下都是他的,可是他也要能把钱物攥在手里,才能享受到啊。
不然他每天起早摸黑的理政,岂不是都在为别人干活?
祝璋说:“你回去跟这个逆子说,要是不好好学,朕就把李氏叫去旁听。”
这个逆子好像也不在意他的喜怒,不然怎么可能怂恿宋夫子来告状,就为了不用上学?
宋夫子回到课堂。
祝柃已经写完了一篇。
祝枫纸上面一个字没有。
宋夫子又气血上涌,说:“皇上说,你要不好好学,明日叫李氏来。”
祝枫皱眉:我就说那老头子没那么好心吧。原来是捏着我的软肋了。
老子都成年了,还要上学就上学。学不好还要叫家长,特么有病吧。
祝枫只能说:“夫子啊,本王不是不想写,而是不敢僭越。”
宋夫子一愣:“昂?!”
祝枫:“你要我们写论《论君王如何勤政》,这个文章是本王能写的吗?这个文章只有太子和皇上能写。”
宋夫子气得差点掀桌子:“你可以从臣子劝君王勤政的角度来写。”
祝枫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说的也是。本王愚昧,没想到这个。”
宋夫子:“不着急,还有时间。老夫等你。”
祝枫只能随便糊了一张给他,为了不露馅,不会写的繁体字一律用圈圈代替。
下课后,宋夫子又拿着那张纸去找祝璋了。
祝璋看到抬头就写着《‘o’君王如何勤政》,气得咬牙切齿:“这小子连‘论’都不会写么?一天还长篇大论牛皮哄哄的。”
宋夫子叹气:“他虽然诸多字不会写,可偏偏没人辩得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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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是练习骑射,武艺。
这一次,所有十岁以上的皇子们都来了。
祝璋这么设置的意图很明显。
治理国家这种高端的本事,只需要朱柃一个人擅长。
其他王爷会打仗,会守边疆就行。
只是他忘了,能治国也要能保得住皇位才行。
九子夺嫡的时候,谁能打,谁上位。
所以现在练得越狠,以后乱得越彻底。
这大中午的,祝枫好想睡午觉,东张西望,琢磨着等下找个地方晒太阳偷懒。
跟着王爷们去校场的路上,他远远看到御花园里有块红彤彤的大石头,忽然意识到那就是导致这个傻皇子被送去灾区当祭品的“罪魁祸首”,昏昏欲睡的脑子立刻就清醒了。
他转弯奔着石头而去。
没人注意到他。
那块鸡血石足有他肩膀那么高,立在树下,像一捧凝固的血光,弥散着不详的气息。
平心而论,这块石头,倒是一块上等石材,可惜被用来刻字害人。
石质沉厚,红石如凝血,白石似冻脂。血色顺着天然纹理漫开在半透明的石肉里,浓处如泼,淡处如晕。
“以圣祭瘟,瘟神可退”。
这几个字倒是刻得端正大气,还刻意没有描金描红,只是浅浅刻在上面,还把凹槽边缘打磨平整,弄得好像是天然形成的一般。
而且这果然跟祝枫预料中一样,是巴林的鸡血石。
鸡血石的红色来自辰砂也就是硫化汞。暴露在氧气中会氧化变成***和二氧化硫,所以逐渐从红转成暗红,最后近乎于黑色。
而巴林鸡血石含有的硒和碲等感光元素比昌化鸡血要高得多,且质地偏嫩、偏透、孔隙略多,空气、汗液更易渗入,所以更容易氧化。
就算是室内,半年内也会变色。
所以一般要蜡封保养。
可是这些人没见过,没经验,或者压根就不在乎,所以让它直接在露天风吹日晒,
现在已经明显暗淡了。
他用手摩挲着上面的字,然后停在了“祭”字。
怎么触感那么奇怪?
反复触摸确认,这个字被人动过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