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赤岩血影
戈壁的热风,带着沙砾的粗粝,吹在脸上,与鬼哭林残留的阴寒湿气形成鲜明对比。杨爱治伏在一块被烈日晒得滚烫的赤红巨岩后,目光穿过岩石的缝隙,投向不远处那片尘土飞扬的战场。
约莫三十丈外,四名身穿暗红色劲装、袖口绣着狰狞骷髅图案的血煞教修士,正呈扇形围攻着中间一辆残破的、用坚韧木料和兽皮制成的马车。马车周围,横七竖八躺倒了七八具尸体,有穿着褐色皮甲的护卫,也有血煞教的教众,鲜血浸透了干燥的沙地,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刺鼻的血腥味混杂在热风中,弥漫开来。
马车已然倾覆,拉车的两头“沙驼”倒毙在侧,脖颈被利器切断。仅剩的三名护卫,背靠着翻倒的车厢,浑身浴血,勉力支撑,但人人带伤,气息萎靡。为首的是个满脸虬髯的大汉,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手持一柄缺了口的大刀,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另外两名护卫也都是炼气六七层,伤势不轻。
围攻的四名血煞教修士,修为则要强上一截。为首一人是个独眼壮汉,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九层巅峰,手中一柄鬼头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刀芒带着血色煞气,不断劈砍在护卫的防御圈上,震得那虬髯大汉连连后退。另外三人,两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七层,配合默契,从不同方向发动攻击,将护卫们死死压制。
战斗显然已接近尾声。护卫的防御圈越来越小,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墨家的杂碎,还不束手就擒!把那小妞和东西交出来,大爷给你们个痛快!”独眼疤脸狞笑着,鬼头刀狠狠劈下,再次将那虬髯大汉震得喷出一口鲜血。
“做梦!想要动小姐,除非从我铁山的尸体上踏过去!”虬髯大汉厉声怒吼,不顾伤势,再次挥刀迎上,但动作已明显迟缓,刀光黯淡。
杨爱治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在那些护卫身上,而是投向了那辆倾覆的马车。马车车厢破损严重,但似乎有某种简易的防护阵法还在勉强运转,阻挡着外面战斗的余波和窥探的神识。她的“道源”感知,比寻常神识更加玄妙,隐隐能感觉到,车厢内有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平稳的气息,似乎并未受到外界厮杀的影响。
是那个“墨家小姐”?还有那“东西”……会是什么?竟然引得血煞教如此大动干戈,在此地设伏截杀?
她对墨家一无所知,对血煞教也仅有耳闻。按理说,她不该卷入这无谓的纷争。邱金田让她下山历练,是让她“经历”,而非“多管闲事”。
然而,就在她准备悄然退走,绕开这片战场时,怀中的黑色盒子,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悸动!那悸动并非指向战场,也并非指向车厢,而是隐隐指向……那独眼疤脸腰间的某个位置!
杨爱治心中一凛。黑色盒子与她心神相连,这悸动,意味着那独眼疤脸身上,有某种东西,与这盒子,或者说,与“周天星衍宗”有关!
几乎与此同时,那倾覆的车厢内,一直紧闭的车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道素白的身影,踉跄着从车厢中跌出。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此刻已沾染了不少尘土和血迹的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的轻纱罩衣,脸上覆着一层面纱,看不清容貌,但露出的眉眼极为清秀,只是此刻那双原本应该清澈的眸子,却充满了惊惶与绝望,脸色苍白如纸。她手中,紧紧抱着一个尺许见方的、样式古朴的黑色木盒。
这少女一出现,那独眼疤脸眼中凶光更盛,哈哈大笑道:“墨璇小姐,你终于肯出来了!把你怀里那盒子交出来,再乖乖跟我们走,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
原来这墨家小姐,名叫墨璇。
墨璇抱着木盒,背靠着破损的车厢,身体微微发抖,目光扫过周围惨烈的战场和奄奄一息的护卫,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那惊惶绝望之色,竟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她抬起头,隔着面纱,望向那独眼疤脸,声音虽然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响起:“血蜥团的二当家,疤面狼。你们血煞教,当真要与我墨家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疤面狼独眼中露出讥讽,“墨家?在这西漠,我血煞教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你们墨家,不过是个做生意的,也敢跟我们争?识相的,把‘星轨图’交出来!”
星轨图?杨爱治心中一动。这名字,听起来便与星辰有关。难道,就是引起黑色盒子悸动的东西?
墨璇惨然一笑,抱紧了怀中的木盒:“此物,乃我墨家祖传,绝不可能交予尔等邪魔外道!”
“冥顽不灵!”疤面狼脸色一沉,厉喝道,“杀!一个不留!那盒子,抢过来!”
另外三名血煞教修士闻言,攻势骤然加紧!那虬髯大汉铁山怒吼一声,还想拼死抵挡,却被一名炼气八层的血煞教徒一记阴毒的血掌印在胸口,顿时胸骨塌陷,口中鲜血狂喷,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车厢上,滑落在地,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铁叔!”墨璇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眼中的冰冷决绝,瞬间被巨大的悲痛淹没。
剩下两名护卫,也瞬间被另外两名血煞教徒斩杀。
顷刻间,马车旁,除了墨璇,再无一个活口。
疤面狼提着滴血的鬼头刀,狞笑着一步步向墨璇逼近。另外三名血煞教徒,也呈合围之势,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墨璇抱着木盒,背靠车厢,退无可退。她看着步步逼近的凶徒,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怀中的黑色木盒上!
“以我之血,唤吾祖灵!星轨……开!”
嗡——!
那黑色木盒,在沾染了墨璇精血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盒盖自动弹开,一股古老、苍茫、仿佛能引动周天星辰的浩瀚气息,轰然爆发!木盒内部,并非实心,而是一张卷起来的、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暗银卷虚影,正缓缓展开一角!无数细密的、如同真实星辰般的光点,在图卷上流转、生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不好!她要强行激发星轨图!快阻止她!”疤面狼脸色大变,厉声吼道,身形急扑而上,鬼头刀化作一道血色匹练,狠狠斩向墨璇!另外三名血煞教徒,也同时出手,血掌、血剑、血鞭,从不同方向,带着浓烈的血腥煞气,袭向墨璇周身要害!
墨璇脸色惨白如金纸,强行激发祖传之物,显然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反噬,七窍都渗出血丝。但她死死咬着牙,双手结印,试图引导那星轨图的力量。
然而,她的修为太弱,对这星轨图的掌控也太粗浅。那浩瀚的星辰之力刚刚涌出,便因她的勉强引导而变得狂暴、混乱,非但未能形成有效的防御或反击,反而率先对她自身造成了冲击!
噗——!
墨璇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狠狠撞在车厢残骸上,怀中的黑色木盒也脱手飞出,那刚刚展开一角的星轨图虚影,光芒骤然黯淡,重新缩回盒中,盒盖“啪”的一声合拢,掉落在不远处的沙地上。
“哈哈!天助我也!”疤面狼狂喜,鬼头刀方向一转,不再理会奄奄一息的墨璇,直扑那掉落在地的黑色木盒!
另外三名血煞教徒,也面露贪婪,争先恐后地扑去。
眼看那记载着“星轨图”的黑色木盒,就要落入血煞教之手。
就在疤面狼的手,即将触及那黑色木盒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自那块巨大的赤红岩石后,无声无息地闪出!速度之快,在灼热的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疤面狼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冰冷的、仿佛不蕴含任何感情的视线,已落在他的身上。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也不想,凭借多年刀头舔血养成的本能,硬生生止住了前扑之势,鬼头刀回旋,在身侧布下一层血色刀幕!
然而,那道灰影的目标,却并非他。
只见灰影在空中极其诡异地一折,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血色刀幕的边缘,如同穿花蝴蝶般,从另外两名扑向木盒的血煞教徒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在穿过的瞬间,灰影的左右双手,各自轻轻一拂。
动作轻柔,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那两名炼气八层的血煞教徒,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他们脸上甚至还残留着贪婪与惊喜的表情,但眼中的神采,却在瞬间熄灭。两人如同两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扑倒,砸在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再无声息。
直到倒地,他们的脖颈上,才缓缓浮现出一道极细、极淡的血线,仿佛被最锋利的丝线划过。
而那道灰影,已借着那一拂之力,身形再次加速,脚尖在沙地上轻轻一点,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最后那名炼气七层的血煞教徒!
那教徒刚刚察觉到同伴毙命,骇然转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灰影在眼前急速放大,一股冰冷死寂的“空”意,已将他彻底笼罩!他想要嘶吼,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体内的灵力、气血,仿佛都在那股“空”意下,陷入了绝对的凝滞!
灰影与他错身而过。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瓜果落地。
那教徒的脑袋,突兀地从脖颈上滑落,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无头的尸身晃了晃,缓缓倒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灰影出现,到三名血煞教徒毙命,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疤面狼的鬼头刀还保持着防御姿态,脸上的狞笑甚至尚未完全褪去,眼中便已充满了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灰影,只是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劲装、面容平凡、甚至有些稚嫩的少女!修为,明明只有炼气七层!可她那鬼魅般的身法,那轻描淡写间取人性命的诡异手段,还有那股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冰冷“空”意……这绝不是炼气期该有的东西!
“你……你是谁?!”疤面狼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变得尖锐而扭曲。他死死盯着那灰衣少女,握着鬼头刀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杨爱治静静地站在沙地上,脚下是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她没有去看那黑色木盒,也没有去看不远处奄奄一息的墨璇,只是微微侧头,平静地望向疤面狼。
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片纯粹的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她没有回答疤面狼的问题。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依旧是食指伸出,对着疤面狼,凌空虚虚一划。
动作,与之前在鬼哭林抹杀怨尸时,如出一辙。
疤面狼亡魂皆冒!他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手段,但方才三名同伴诡异毙命的景象,已让他肝胆俱裂!他怪叫一声,体内灵力疯狂燃烧,鬼头刀血光暴涨,化作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罡,带着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抢先一步,狠狠劈向杨爱治!同时,他身形急退,竟是不敢硬接对方那诡异的一划,想要拉开距离!
杨爱治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光华异象。
但那道声势骇人、足以劈开小山的血色刀罡,在即将触及她指尖划过的那道无形轨迹时,却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无声无息地,寸寸消融、湮灭!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激起,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疤面狼瞳孔缩成了针尖!这怎么可能?!他燃烧灵力斩出的全力一刀,竟然就这么没了?!
而杨爱治指尖划过的那道“空寂”轨迹,在湮灭了血色刀罡后,并未停止,依旧不急不缓地,向着急退中的疤面狼,蔓延而去。
疤面狼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抹除”之力,锁定了自己。他疯狂催动灵力,体表血光大盛,形成一层厚厚的血煞护甲,同时将鬼头刀横在胸前,试图抵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无形的轨迹,轻飘飘地穿过了血煞护甲,穿过了鬼头刀,仿佛穿透的只是两道虚影。
然后,落在了疤面狼的身上。
疤面狼急退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没有鲜血。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澎湃的血煞灵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散、湮灭。他的生命力,他的存在感,仿佛都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点地、无情地抹去。
“不……不可能……你……你到底……”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杨爱治,独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怨毒,以及深深的困惑。他不明白,自己堂堂炼气九层巅峰,血蜥团二当家,怎么会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修为只有炼气七层的少女手中,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从被“划”过的位置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淡。不过一息,便彻底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灼热的戈壁风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赤红的沙地上,只剩下那柄失去主人、灵光黯淡的鬼头大刀,“哐当”一声落地。
风吹过,卷起沙尘,将那几滩尚未干涸的血迹,渐渐掩埋。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加突然。
场中,除了风声,只剩下杨爱治轻微的喘息声,以及不远处,墨璇那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声。
杨爱治放下手指,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动用“无”之刃,尤其是抹杀疤面狼这种炼气九层巅峰的修士,对她心神的消耗极大。但她强行稳住气息,没有表露出丝毫虚弱。
她先走到那柄鬼头刀前,以灵力包裹,将其拾起,检查了一下,只是普通的下品法器,并无特别。她又走到那三名血煞教徒的尸体旁,将他们身上的储物袋一一取下,快速检查,里面除了些血煞教常用的丹药、材料、灵石,并无特别引起黑色盒子悸动的东西。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疤面狼消失的地方。那里,沙地上,静静躺着一枚颜色暗红、非金非木、刻着骷髅图案的令牌,以及一个巴掌大小、样式古朴的暗红色皮囊。
黑色盒子的悸动,正是来源于那暗红色皮囊。
杨爱治将令牌和皮囊摄到手中。令牌入手冰凉,带着血煞之气,是血煞教的身份信物。而那暗红色皮囊,触手却温润,似皮非皮,似革非革,表面有着极其细微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色纹路。她尝试打开,发现皮囊口有着极其强大的禁制,以她目前的修为和手段,根本无法强行开启。
但她能感觉到,皮囊内部,隐隐有与她怀中黑色盒子同源的、更加精纯浩瀚的星辰之力波动透出,只是被禁制死死封锁。
“星轨图……”她想起疤面狼的话。难道,这皮囊里装的,才是真正的、完整的“星轨图”?墨璇怀中那个,只是仿制品或者容器?
她将皮囊和令牌收起,这才走向那掉落在地的黑色木盒,以及靠在车厢残骸上、气息微弱的墨璇。
墨璇此刻面纱已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脸上,露出一双因痛苦和失血而有些涣散、却依旧难掩震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杨爱治。方才那兔起鹘落、诡异绝伦的杀戮,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个突然出现的灰衣少女,所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墨璇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却牵动了内伤,再次咳出几口鲜血,脸色惨淡。
杨爱治走到她面前,弯腰捡起那个黑色木盒。木盒入手,依旧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但比那暗红色皮囊中的波动,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她将木盒递还给墨璇。
“此物,是你的。”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墨璇一愣,颤抖着接过木盒,紧紧抱在怀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此物……乃祖传仿品,内蕴一丝星轨图投影,可作信物,亦可短暂激发护主……可惜,我修为低微,无法驾驭,反倒……”
她看向杨爱治,犹豫了一下,问道:“前辈……方才那血煞教徒消失后,可曾留下一暗红色皮囊?”
杨爱治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救下墨璇,一来是黑色盒子对疤面狼身上之物有感应,二来是血煞教行事狠辣,她本能不喜。但并不意味着,她就要对墨璇坦诚一切,尤其是关于那可能更加重要的皮囊。
“未曾注意。”她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血煞教既然在此设伏,难保没有后手。你可有去处?”
墨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她也知道,对方救下自己已是天大的恩情,那真正的“星轨图”若是被对方所得,也无可厚非。她强打精神,道:“晚辈本欲前往流火集,与家族商队汇合……如今……”她看了一眼周围护卫的尸体,眼中再次涌上悲色。
“流火集?”杨爱治心中微动,“正好,我也要去流火集。你若能行动,可与我同行一程。”
墨璇闻言,眼中顿时亮起希望的光芒。有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前辈同行,安全无疑大增。“多谢前辈!晚辈……还能坚持。”
杨爱治点点头,不再多言。她走到那些护卫的尸体旁,将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和身份令牌取下,交给墨璇。又用火球符,将尸体尽数焚化,骨灰收入几个临时找来的瓦罐,递给墨璇。
“带着吧,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墨璇接过瓦罐,抱在怀中,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对着杨爱治再次深深一礼。
两人略作收拾,杨爱治又从血煞教徒的储物袋中找出一辆完好的、类似滑橇的法器,注入灵力后,可载人低空滑行,速度不慢,正好用来代步。
她将伤势不轻、几乎无法行走的墨璇扶上法器滑橇,自己则站在前方操控。辨明方向,催动灵力,法器滑橇载着两人,化作一道灰影,朝着流火集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赤红戈壁的地平线上。
原地,只留下战斗的痕迹、焚尸的焦黑,以及那柄孤零零插在沙地中的鬼头大刀,很快也被风沙掩埋。
而在两人离去后约莫半个时辰,数道血光自远处天际而来,落在战场上空。为首一人,气息阴冷强大,赫然是筑基期修为!他看着下方几乎被风沙掩埋殆尽的战斗痕迹,以及那柄熟悉的鬼头刀,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疤面狼……死了。星轨图的气息……也消失了。”他低声自语,猩红的双目扫过四周,神识疯狂扩散,却再也捕捉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查!给我查!是谁干的!天涯海角,也要把星轨图,给我找回来!”
冰冷的命令,带着无尽的杀意,在戈壁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