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七日，卯时。


    白石镇外的空地上，两万余大军列阵。


    夜色还浓，火把照亮了队列。


    张辽从阵前走过，目光扫过每一列士兵。


    经过半月的深山跋涉，他们看上去衣甲褴褛。


    但每个人都斗志昂扬。


    这样的路他们都走过来了，如今，江油就在前方。


    打下来，他们就是入蜀第一功臣。


    张辽没有做更多的动员，他手中大刀向前一指：


    “出发。”


    马超率五千羌兵先行，陷阵营随后跟进，两万人的队伍依次出镇。


    天色渐亮时，大军已全部离开白石镇。


    马休站在镇北高地上目送大军远去，身后是他留下的两千守军。


    他的任务是守住白石镇和阴平小道的出口，确保粮道畅通。


    从阴平城到白石镇，沿途七个补给屯，每个屯都有守兵和存粮。


    这条补给线是两万五千大军的生命线。


    张辽率中军沿山道前进。


    路不宽，队伍拉得很长，前后绵延十余里。


    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坡上灌木丛生，偶尔有山鸟被马蹄声惊起。


    大军日行昼歇。


    九月十九日辰时，前方斥候回报：马超的羌兵已经抵达江油。


    张辽下令全军加速。


    午时前，前锋抵达江油城北。


    马超的羌兵已经围住江油四门，攻城云梯准备就绪。


    城门紧闭，城头有守军来回走动，但人数不多，稀稀拉拉。


    他们明显对于忽然出现的这支军队感到极为震惊。


    张辽的中军到达后，在城北一片开阔地列阵。


    高顺的陷阵营推进到城下两百步处，架起盾墙。


    张辽骑马到阵前，观察江油城。


    城不大，城墙高约两丈，夯土包砖，城外没有护城河。


    城头“刘”字旗的旗面有些旧，边角卷了毛。


    张辽对王猛道：“城防不算坚固。”


    王猛点点头：


    “一千八百人守这样一座城池，在陷阵营面前就是一层纸。”


    张辽转头对高顺道：


    “准备攻城。”


    “喏。”


    高顺应声，手中环首刀前指：


    “陷阵之志——”


    身后千人同时呐喊：


    “有死无生——！”


    “咔——咔——咔——咔——”


    陷阵营开始推进，步伐铿锵，同时用弓弩压制城头。


    羌卒在陷阵营的掩护下推着云梯逼近城墙，


    城头守军开始放箭。


    箭矢稀稀拉拉落下，有的插在地上，有的钉在盾牌上。


    攻城士卒推进到城下，云梯搭上城墙。


    城头守军向下推滚木，云梯晃了一下。


    陷阵营抓住云梯横杆往上攀。


    与此同时，马超指挥羌兵从东、西两面同时攀城。


    羌兵架上云梯往上爬，动作极快。


    高顺率领陷阵营士卒一个接一个翻上城头，组成小队向城门推进。


    城头守军不过数百人，面对陷阵营和羌兵的三面夹击，很快溃散。


    高顺带人冲到城门上方，向下大喊：


    “投降不杀！”


    城门洞里的守军听到头顶的喊杀声，又听见外面大军压城的鼓声，犹豫片刻，放下了兵器。


    城门从里面打开。


    张辽一挥手，中军涌入城中。


    守将见大势已去，从府衙后门出逃，向南奔逃。


    张辽入城后，下令封存府库、清点粮草、安抚百姓。


    同时派出斥候，向南侦察涪城方向，向北通知白石镇的马休。


    从马超围城到张辽入城，前后不到两个时辰。


    时至傍晚。


    府库清点完毕，粮草三千石，箭矢两万，甲胄四百副……


    江油是小城，储备有限。


    王猛在府衙召集诸将议事。


    “涪城距此三百里。江油逃走的守将必定直奔涪城报信。但也只有一天的时间差。”


    王猛手指点在图上：


    “涪城守军三千，加上江油逃回去的败兵，不会超过三千五。唯一的问题是，涪城城防比江油坚固，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一丈五。”


    张辽问：


    “成都若派援军需几日？”


    “成都到涪城四百里，快马也要两日。刘璋接到消息后，先要确认消息，筹集粮草，再调兵，等援军赶到，最快也需半月。”


    王猛摇了摇头：


    “援兵已经来不及。”


    张辽点头：


    “明日卯时出发，不给涪城准备时间。”


    他看向马超：


    “孟起，你率羌兵为前锋，明日卯时先行。沿官道向涪城推进，遇江油溃兵自行解决。”


    马超拱手：


    “末将领命。”


    “还有……”


    张辽抬头看着他：


    “沿途村庄、桥梁、渡口，全部探查清楚，开路搭桥。涪城周边地形，也务必详细回报。”


    马超再次应声。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这本就是前锋部队的本职工作。


    张辽又看向高顺。


    “陷阵营今夜好好休息。明日随中军行动，攻城时你部依然为先锋。”


    高顺依旧面无表情：


    “喏。”


    九月二十日，卯时。


    江油城南门打开，马超率五千羌兵先行出城。


    天色尚暗，火把在队伍前后亮着，映出羌兵头上的毡帽和肩上的长矛。


    马超走在队伍中段，腰间悬着长剑，手中握着长枪。


    张辽站在城头目送，直到羌兵的火把消失在南方的山道尽头，才转身下城。


    辰时，中军开拔。


    张辽与王猛并马而行，高顺率陷阵营跟在后面，队伍沿涪水东岸向南推进。


    出了江油地界，山势渐缓，道路也宽了些。


    原来从江油到涪城本有官道，只是年久失修，部分路段被山洪冲毁。


    马超已派斥候探查过，把可走的路段标了出来。


    第一日，行军三十里，宿营在涪水东岸一处河湾。


    河湾地势平坦，有水源，有干柴，士卒埋锅造饭，饱餐一顿。


    第二日继续南下。


    沿途经过两个村庄，村中百姓大多逃入山中，只余老弱。


    第三日，前方斥候回报，涪水东岸有一支江油溃兵。


    约三百人，正在河边抢渡，准备往涪城方向逃。


    马超率五百羌兵截住渡口，溃兵见无法脱身，纷纷缴械投降。


    将降卒交给后续中军，继续前行探路。


    第四、第五、第六、第七日，大军保持每日约三十里的行进速度。


    第八日，距离涪县已不足五十里，前方斥候擒获一名涪城守军派出的信使。


    从信使身上搜出一封书信，是涪城守将写给成都的信函。


    信中提到涪城守军三千，已得知江油失守，正在加固城防，请求成都速发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