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航把糖球轻轻放在沙发上，拉起一旁的薄毯盖到她下巴。小奶团子翻了个身，小手攥着薄毯角，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哥哥……”又沉沉睡去。付航在沙发边蹲了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才站起身，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膝盖。


    厨房里传来“滋啦”一声，油锅响了。晓梦系着围裙，正在往锅里打鸡蛋，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听见付航走路的声音，她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问了句：“睡着了？”


    付航点点头，也没说话，走到厨房门口，“用我帮忙吗?”


    晓梦翻了翻鸡蛋，“不用头儿！你休息会吧！饭很快就好了！糖球醒了再给她做宝宝饭！我新学的呢！”


    “辛苦了！”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屏幕亮起来！


    “爸？”


    他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糖球呢？”电话那头，付斯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睡着了。”付航看了一眼糖球，又收回目光。


    “等她醒了告诉她——她爸爸醒了。”


    “哥身体怎么样？”


    “他失忆了……”付斯年的声音忽然轻了，“就只记得糖球。”


    付航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你别担心。能记得糖球，就能记得别的。”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良久，付斯年“嗯”了一声，挂了。


    晓梦端着盘子走过来，在饭桌上摆好碗筷，轻声道：“头儿，先吃饭吧。”


    深区教容所。


    徐念念站在走廊尽头，低着头，睫毛垂着，安安静静的。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衣裤，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成低马尾，露出清瘦的下颌线。


    没有人能把她和三个月前那个浑身冒着戾气的小孩联系在一起。


    她变了。


    变得温顺，变得可人，变得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忍不住心生怜爱。


    收容所的走廊很长，灯管在头顶嗡嗡响。


    徐念念抱着一个文件夹，推开一扇木门，里面的男人正在打坐。


    灰白色的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闭着眼，周身似有若无地环绕着一层淡淡的清气。


    “师父。”徐念念停在门槛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怯。


    男人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念念来了。进来。”


    徐念念迈过门槛，走到蒲团前跪下，把文件夹双手递过去。男人接过来翻了两页，没看内容，只是看着徐念念低垂的眉眼，叹了一口气。


    “你真的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徐念念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目光很坚定，“师父，我爸爸犯了错，我替他赎罪。我想直播帮人算命，做功德，能帮一个是一个。我知道我年纪小，本事也还不够，但我……我想试试。”


    男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师父答应你。”


    徐念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地上，肩膀轻轻耸动。


    男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念念，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替父赎罪，功德无量。这条路不好走，但是你要忘却前尘……小鬼已经离体，切莫让它留下的邪念再影响到你！”


    徐念念直起身，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糖球你等着！这次我定不会输！


    擂台赛，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