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林川将记号笔扔在桌上,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全场。
“周明远。”
“在!”周明远猛地挺直脊背。
“投资部春节前,全员五倍工资。”
林川下达指令。
“半个月内,把全国核心城市的土地价格、规划区位、可竞拍地块信息全部梳理出来,做成数据库。”
“重点锁定上海、杭州、深圳、北京、成都这五座城市。”
“尤其盯死未来规划的高新区、产业园、大学城和交通枢纽周边。”
林川语气不容置疑。
“哪怕现在那里是一片荒地,只要在规划线上,就给我标红。”
周明远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笔尖几乎要将纸面划破:“明白!”
林川转头看向叶知秋。
“你待会联系顾清烟。顾氏物流现有的三十个仓储节点,全部重新评估。”
“未来两年内,我要把这些单纯的仓库,转化为高附加值的物流地产和产业园。”
叶知秋点头记下。
“不急着动手。先摸底。”林川直起身,拍了拍手,
“让子弹飞一会儿。春节后,九州第一批拿地计划正式启动。散会。”
林川拉开门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压抑了半小时的气氛彻底引爆。
韩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底满是狂热。
“现金流全砸进房地产,这是我看过最大的豪赌!”
周明远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各位,准备好肝脑涂地吧。九州可能要跨入一个新时代了。”
所有人都知道,在林川眼中,互联网只是九州的护城河。
而接下来的地产之战,才是九州真正称霸全国的基石。
……
距离春节还有五天。
九州大厦三十七层,行政部正在紧张地布置会场。
大红灯笼和中国结挂满了走廊,喜庆的氛围冲淡了连日来高强度工作的疲惫。
茶水间里,几个员工趁着接咖啡的空隙闲聊。
“听说了吗?下午三点开年会。”
新来的投资助理小李压低声音,满脸期待,
“你们说,今年年终奖能发多少?”
旁边运营部的老员工张哥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枸杞,笑而不语。
“上个月林总刚给核心高管发了天价奖金,听说连总监都拿了百万。”
小李分析得头头是道。
“公司账上虽然有钱,但年底到处都在扩张,淘宝那边还在烧钱补贴。”
“我估摸着,咱们普通员工,能发三个月工资就算顶天了。”
“三个月?”张哥瞥了他一眼,心里腹诽:你对林总的格局简直一无所知。
“怎么?嫌多啊?”小李挠挠头。
’“三个月也不少了,很多外企也就发双薪。”
张哥拧上保温杯盖子,拍了拍小李的肩膀:
“小伙子,格局打开。在九州,你永远不要用常规公司的标准去衡量林总。下午准备好速效救心丸吧。”
下午两点五十分。
九州大厦十二楼,超大阶梯会议室。
五百多名员工齐聚一堂,座无虚席。
没有冗长的领导发言,没有无聊的文艺汇演。
主席台上只放着一张立式麦克风,背后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
三点整。
会议室大门推开,林川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大步走上主席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仅二十二岁,
一手缔造了中国互联网半壁江山的年轻掌舵人身上。
林川走到麦克风前,单手扶住话筒架,目光扫过全场。
“这半年,大家辛苦了。”
开场白简单直接。
“外面都在传,九州是个奇迹。短短几个月,我们横扫了社交、电商、搜索、物流。”
林川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
“但奇迹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你们天天熬大夜、吃泡面,跑流程拼出来的。”
台下不少员工眼眶微热。
“九州赚钱,我林川绝不会让跟着公司拼命的人吃亏。”
林川转过身,打了个响指。
背后的led大屏幕瞬间亮起,一份红底金字的表格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第一行:入职满三个月普通员工,年终奖发放十二个月全薪。
第二行:入职未满三个月的员工,年终奖发放六个月全薪。
第三行:各部门主管级,年终奖发放二十四个月全薪,外加一辆价值三十万的代步车。
第四行:核心项目组(淘宝、校园淘、张江投资部)全体成员,奖金基数上浮百分之五十。
当大家看清年终奖的规则时。
整个阶梯会议室里,只能听到倒吸冷气的声音。
小李坐在后排,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十二个月全薪?主管发车?这哪里是发年终奖,这简直是发家致富!
“张哥……”小李声音发颤,转头看向旁边的老员工。
张哥表面强装镇定,端着保温杯的手却微微抖了一下。
他算了一下自己的级别和工龄。
这笔钱加上车,直接能在上海内环付个首付了!
“卧槽!林总万岁!”
不知道角落里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整个会议室彻底沸腾。
掌声、欢呼声、尖叫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几百名打工人的情绪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高潮。
林川看着台下陷入狂欢的员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千金买马骨。未来一年要在全国疯狂拿地,需要这帮人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
他压了压手,全场迅速安静下来,执行力高得惊人。
“钱,下午五点前全部打到你们的工资卡里。车,节后行政部统一组织去提。”
林川敲了敲麦克风,“过个好年。明年,我们去打一场更大的仗。”
说完,林川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下主席台,将狂欢留给了员工。
五点整。
“叮——”
第一声短信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整栋大楼的手机提示音连成一片。
投资助理小李站在茶水间角落,点开未读短信。
“您尾号7821的储蓄卡账户1月16日17:00代发工资收入人民币124,500.00元,当前余额135,120.50元。”
小李盯着那一长串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
他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
旁边,运营部的老员工张哥端着保温杯,看着手机上的“288,000.00元”。
他拧紧杯盖,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走向安全通道。推开防火门,张哥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他三十五岁,在上海租了十年房。
今天,他终于凑够了内环小两居的首付。
小李坐在地上,拨通了苏北老家的电话。
“喂?小飞啊。”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伴随着剁猪草的动静,“咋这个时候打电话?吃饭没?”
“妈,我发年终奖了。”小李声音发颤。
“发了多少?够一个月工资不?上海物价高,明天去镇上给你汇五块钱。过年买新衣服咱得穿精神点。”
“发了十二万四千五。”
电话那头剁猪草的声音停了。
足足十秒钟的沉默。
“小飞。”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慌乱,
“你是不是干坏事了?咱家穷,可不能干偷抢的事!你赶紧去自首,妈把家里的牛卖了去捞你!”
“没有!妈,没有!”小李眼泪砸在手背上,
“是我们老板发的。公司赚钱了,老板大方。正规工资,交过税的。”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十二万……十二万啊。”母亲突然哭出声,
“你二叔那三万块钱的饥荒能还清了。你妹妹下半年的学费也有了。”
“还能把后院那两间偏房翻修一下……小飞,你们老板是活菩萨啊。”
小李听着电话里的哭声,抹掉眼泪站起身。
“妈,明天我去商场给你和我爸买两件羽绒服。后天我就买票回家。”
类似这样的场景,正在九州大厦的各个角落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