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强硬,褚佑已经有些动怒。
“关军长真看得起我老头子。”看到褚尚方,褚佑站起来,一并站起来的还有江淮跟温禾。温禾是被他拉起来的,只能学着他恭敬的低头站立。
“你不推荐?”关七没有站起来,他向来不怕谁,也不畏谁。唯一敬重的只有江岸,但他走了。
褚尚方笑了笑:“推荐有何难,我还为谁管理工厂烦恼着呢,难得有人自荐。”他在江淮面前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像,长得很像江岸,不过比你爸还有出息,你把四十岁才封将,后面到死也就到了中将副将,你这么年轻,已经受封三年了。”
不到三十岁,二十七八的年纪,有人刚从走出高校大门,这小子已经建功立业。
“不简单啊!”
“哼,江哥只是舍不得丢下孩子们来京都,结果在南城却遭人欺压,才中年就死了。”
“好了,关七,你真要把褚家祸害才行啊!”这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
目的达到,关七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拿起茶杯,站起来,敬了褚尚方一杯。
他没说话,顾自喝下,也没有再为江岸鸣不平。喝完,他就带着江淮跟温禾走了。
“爸,你干嘛过来?”褚佑就是特意不让人请他来的,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他防着关七。
结果还是让他得逞了。
褚尚方问他:“你对江岸的死,有什么看法?”
“技不如人,功利心重。争取不到名额就气得急火攻心,倒地丧命,依我看,这个性子,来到京都也活不久。”
这里,可谓龙潭虎穴。每一步,每一段关系都要非常小心。
在只有自己人的时候,是可以这样直抒。
褚尚方摇头:“未必。你看关七,来京都十多年了,不是好好的,甚至把对手都熬掉好几个了。”
“爸您该不会相信他说的,江岸是周……”
“没证据的话,不要说。”
褚尚方望着头顶的乌云,最近的雨下得有点频繁。
“周家昨天在南城大办寿宴,被路琮举报上来了。所谓人红是非多。周家已经盛太久了,周扬青去年升这一下,惹得太多人妒忌。”
他看着还光秃秃的梅树,叹息:“周天也建大功隐居,本是大智若愚。结果老了却想着托举儿子,这一步会影响他安享晚年。”
“爸要插手?”褚佑问。
“我一个退休的老人家插什么手?我有什么能力。再说回来推荐江淮,那也是推荐而已,定下来也是上边定,关我什么事。”他转身往后走。
“不过,周家压着太多人了,大树倒了,才能有新生。”
。
南城,周家
对于被路琮举报这件事,周扬青很生气,一大早就召集了家里所有人,但周扬平到的时候,前厅只剩下老爷子一人。
他想:不过就是碰上闫丽闹脾气,哄了那么一小会,家庭大会就开完了?
心里疑惑,面上依然带笑:“爸。”他恭敬的喊着,“我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他们呢?”
昨天寿宴之后,大家都计划在家逗留几日,过春节假期,这是难得家里人最齐的时候。
“我让他们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了。都被人参本了,还不赶紧回到岗位上,我怕下一个要举报的就是我们周家居功自傲,安于享受了。”
说完,空气里一阵沉默。周老爷子抬眼看着这个儿子:“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爸您说得对,现在这种情况,让大哥二哥他们回去最好。”
“好你个大头鬼,我看你是被女色迷得晕头转向,脑子都没用了。”
周老爷子忽然开口大骂,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想他为国效力,这些年低调本分,都退到南城一个小城镇养老了,就过这么一个生日怎么了?
居然却还被人拿来大做文章?岂有此理!
他退,是他愿意让,而不是任由人欺负!
周扬平一大早被骂了,清醒是清醒了,但嘴角的笑意却没了,他听到自己的父亲又说。
“他路琮自己去年不是也办生日宴?几乎整个海城的军区军官都来了,甚至任由暗道炒拍他家的邀请函,那办得才叫猖狂。还有脸举报我?”
遇到恬不知耻的,真会把人气死。
周扬平直着身体站在那,紫云纱的衣角被前院的风吹动,“既然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报上去?”
周老爷子眤他:“报什么?学路家也举报?”
“他能,我们怎么就不能?不就是告状,这点小事,反正也不会真的动到根本。”他拍了拍衣服,把衣角整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周家的功劳,能把一个小城镇变成现在的大城市也不过几十年而已,周家的影响力显而易见。
“您有辅助开国之功,他路琮的平海城之功能比?一种是外敌,一种是内乱,没有您平外在先,哪有机会给他展现?”
也就路琮那个自傲自大的,以为路家能跟周家平起平坐。
周老爷子沉思片刻:“但我不想让周家太高调,站太高了,不安全。”
“那就任由路家说好了。”周扬平很快的接话。
他那一副“你这不行那不行的,还商量什么对策”的样子,让周老爷子看他的眼神犀利起来。
“你对我有意见?”他算是听出点不对劲了。一口一个“您”的,意见大着呢!
“没有。我只是觉得,路家应该压一压了。至于周家,就算您退下来,周家的地位也高,加上大哥升了,本来就处于山顶,不应该只考虑安全,我们还有考虑,如果树威,让人不敢侵犯我们的地盘!”
最后,周老爷子听了他的,让他准备上报路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说到底,周老爷子自己也没把路家当对手,是路家自己太抬高自己。
周扬平从前厅走出,被飘扬的细雨洒到。
他望着天空,阴沉沉的,不知道为何,他心里总有些不安,可他对自家很有自信。
“三爷,闫小姐闹着要走。”小兰来找他。
“这个人,一天不收拾就不安分!”周扬平一甩手,脚步已经加快朝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