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老钟楼。
周围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这座古董级别的钟楼砖墙斑驳。
风吹过,砖缝里的杂草呼啦啦乱晃。
特调局几辆越野车横在街口。
秦枭大步流星跨上木质楼梯。
脚底踩着朽木,发出嘎吱动静。
沈窈窈跟在后面狂喘气。
这破楼连个电梯都没有。
一口气爬了八层,打工人真要归西了。
顶层是个巨大的机械室。
内部全是大大小小的黄铜齿轮。
机油味混着木头霉味直冲脑门。
中央主齿轮直径超过三米。
秒针咔嗒咔嗒走着。
距离整点只剩十分钟。
“别靠近。”
白唐蹲在主齿轮下方。
他举着强光手电,照向齿轮咬合的缝隙。
小李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旁边疯狂敲击。
屏幕上跳动着热成像数据。
“这疯子玩出花来了。”
小李指着屏幕上的一团红斑。
“齿轮缝隙里灌满了液态火药。”
“极度敏感。”
“只要齿轮转动到整点,机括卡死产生摩擦火花,这地方瞬间就能变成平地。”
白唐推了推金丝眼镜。
“不仅仅是摩擦。”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虚空比划了一下。
“他利用了最基础的热胀冷缩原理。”
“现在快天亮了,气温开始上升。”
“这种特殊配方的金属膨胀系数极高。”
“等不到整点,只要温度再升高两度,金属膨胀挤压液态火药,直接就会爆。”
秦枭的下颌线紧绷。
他立刻按下对讲机。
“排爆组,带液氮设备上来,快。”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杂音。
“秦队,液氮罐体积太大,楼梯太窄卡住了,需要五分钟破拆!”
五分钟。
黄花菜都凉了。
沈窈窈靠在门框上大喘气。
她抬起头。
头皮瞬间麻了。
那巨大的黄铜齿轮旁边。
飘着十几个半透明的灵体。
全是一百多年前的工人打扮。
穿着破烂的粗布短打,留着长辫子。
他们正围着那个灌满液态火药的齿轮看热闹。
有的甚至伸出透明的手指去戳齿轮上的机油。
“哎哟,这洋玩意儿修得真不错。”
一个大胡子鬼凑近了看。
“这缝里灌的啥水儿?红通通的。”
另一个瘦猴鬼伸手就要去拨弄机括。
“我试试能不能转得快点。”
沈窈窈急得脑仁疼。
这些鬼魂虽然没有实体。
但他们身上的阴气极重。
阴气聚集会导致局部磁场异常。
液态火药对磁场变化极其敏感!
“停下手!”
沈窈窈扯着嗓子大吼。
“各位大爷别乱动!”
这一嗓子在空旷的机械室里极其突兀。
白唐的手抖了一下。
小李差点把笔记本摔在地上。
秦枭转过头。
姜楠手里的枪差点走火。
沈窈窈顾不上同事们的反应。
她指着齿轮方向。
“那玩意儿会炸!”
“炸了你们这百年老宅就没了!”
“以后你们连个挡风遮雨的窝都没了,全得去大街上当孤魂野鬼!”
十几个工人鬼吓了一跳。
大胡子鬼赶紧缩回手。
“这女娃娃能瞧见咱们?”
“快走快走,这铁疙瘩要炸了!”
一群鬼魂呼啦啦全散了。
穿过墙壁跑得无影无踪。
小李咽了口唾沫。
“沈姐。”
“你这跨界谈判的业务越来越熟练了。”
姜楠在旁边补刀。
“她刚才那气势,我以为她在骂小李。”
鬼魂散开后。
沈窈窈的视线终于没有了遮挡。
她眼尖。
立刻注意到主齿轮中心轴承的侧面。
贴着一张极小极小的纸条。
“队长。”
沈窈窈指着轴承。
“那里有东西。”
秦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确实有一块不自然的白色边角。
但温度检测仪疯狂报警。
金属膨胀已经到了临界点。
周围空气的温度正在升高。
“来不及等排爆组了。”
秦枭环顾四周。
他直接冲到楼梯口的消防柜前。
一脚踹碎玻璃。
拎出一个大号二氧化碳干粉灭火器。
“退后。”
他拔掉保险销。
举起喷管对准主齿轮的轴承。
猛地按下压把。
呲——
大量白色的干冰喷射而出。
极低温的二氧化碳瞬间笼罩了整个机械结构。
白雾弥漫。
温度检测仪上的红灯终于变绿。
金属膨胀被强行遏制住了。
齿轮的转动也因为极寒而变得滞涩。
秦枭扔掉空了的灭火器。
他大步跨入白雾中。
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极其稳当地伸进齿轮缝隙。
捏住了那张纸条。
抽了出来。
秦枭退回安全区域。
他摊开手心。
纸条上空无一字。
干干净净。
小李凑过来。
“隐形墨水?”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紫光灯。
打开开关。
幽紫色的光打在纸条上。
四个龙飞凤舞的字显现出来。
“灯下黑。”
众人面面相觑。
姜楠皱起眉头。
“灯下黑?”
“他在耍我们?”
白唐捏着下巴思索。
“局长办公室的ip是灯下黑。”
“老钟楼是灯下黑。”
“他还留了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
沈窈窈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地下车库。
废弃储物柜。
被扒光衣服捆成粽子的刘警官。
“队长。”
沈窈窈脱口而出。
“刘警官!”
秦枭的反应极快。
“姜楠,立刻联系留守总部的特警。”
“控制住真正的刘建伟。”
“他身上有东西。”
半小时后。
特调局总部医务室。
真正的刘警官还处于乙醚昏迷状态。
他趴在病床上。
后背的衣服被剪开。
白唐拿着紫光灯,一点点扫过刘警官的后背皮肤。
紫光照射下。
皮肤上逐渐显现出大片密密麻麻的荧光字迹。
竟然是用隐形荧光墨水纹上去的!
j这个疯子。
把特调局的警员绑架。
不仅为了偷梁换柱。
还把警员的身体当成了传递名单的肉体信笺。
小李在一旁疯狂拍照记录。
“这孙子是个十足的变态。”
“把人当纸用。”
名单上列着十几个名字。
有本市的富商。
有大学教授。
还有几个不知名的普通人。
秦枭站在床边。
视线一行行扫过那些名字。
前面的人暂且不提。
名单的最后一行。
三个字孤零零地占据了脊椎最下方的位置。
紫光灯打在上面。
荧光绿的字体显得极其刺眼。
沈窈窈。
医务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
小李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唐手里的紫光灯微微晃动了一下。
姜楠直接爆了句粗口。
沈窈窈捧着温水杯站在最后面。
她踮起脚尖看了一眼。
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不是吧。”
沈窈窈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一个实习生。”
“每个月拿五千块钱工资。”
“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这种变态杀手的高端局,凭什么带我玩啊!”
她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他是不是觉得我破坏了他好几次计划,对我怀恨在心?”
“这属于职场霸凌!”
“我要求局里给我配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
“或者给我放带薪年假!”
秦枭转过身。
看着沈窈窈气急败坏的样子。
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放松了一点。
“保镖没有。”
秦枭语气平淡。
“从今天起,你搬进我的安全屋。”
“二十四小时,我亲自盯着你。”
沈窈窈愣住了。
小李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姜楠挑起眉毛。
白唐推了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