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三地,影视作品。
有句台词的出场率很高,格式大致是:我家老爷/王爷/老板,他手指缝漏出来的,都足够你们吃到饱了。
如果用在黄河塑胶,每月产出这几十吨胶花废料,同样也是合适。
按照许能的估算,黄河月产平均60吨的废料,一年就是720吨。
前面有讲过,市面回收价,一吨胶花废料在50-80元港币之间,而塑胶杂料吨价就在45元上下。
在林远山尝试半价收废料,做成次品胶花,以70%市价回收给黄河这套方案出来之前。
黄河塑胶旗下那几个厂的废料,一直都有人以低价吃进,市价卖出,当做固定财源的。
其中份额最大那位,是联英社土瓜湾揸数,白纸扇苏振海。
江湖人称海师爷,也是九龙十八虎里面的老十三。
九龙十八虎,成名于50年代初期。
这是一个在九龙地区,横跨不同字头的联盟。
成员人数十八个,对外号称,除了各自帮会交恶,避不开需要正面交锋之外。剩下时间,相互守望,兄弟齐心,联手对外。
实际上,这个联盟刚刚成立就好像沾上厄运。
先是九虎老鼠祥、老十七柴花超被颜童击毙。
后有头虎,也是联盟发起人谭邦国和二虎黑仔杰,双双被人暗杀。
一年之间,挂掉四个。
剩下那十四个很有默契,不再对外提起这个组合名头。
现在,十几年过去了,有人发展得好,有人混得落魄。
目前最威,是八虎金牙连,当了和字头大路元帅,已与其他人断了来往,也不许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节往事!
最惨是老十八竹篮发,和连胜草鞋,帮江湖人传递口信,做中间人混点佣金。
潜力最大,大家都知,四虎沙皮狗冯九、五虎猪油仔冯大。
这对兄弟一直跟着雷洛混,未来一个是东联社坐馆,一个是黑道收租佬。
剩下那些,基本都是各个社团的分区话事人。
苏振海地位不上不下,他年龄偏老,有意洗白上岸。
仗着年轻时候,他在一场冲突里帮过周千河,一直想要靠这位黄河总务,吞下黄河塑胶每个月的胶花废料。
无需像林远山这样再次生产,每年7-8百吨的废料,他过个手卖出去,每吨赚30块的干净钱,年收入都有2万多。
这个时期,土瓜湾很多中型工厂的老板,辛苦打拼一年,扣掉成本,利润都不一定能有这么多呢!
更何况,拥有这门与黄河塑胶挂钩的生意在手。
苏振海算是叠上一个防护甲,他在黑道捞的钱,不就有了一个解释。
当然,他想得挺美,周千河却不肯帮他。
身为李一城岳父时代的老臣,周千河一步步看着李一城上位发家,深知这位东家不喜欢江湖人。
其实,到了周千河这个位置,他也不喜欢。
无奈年轻时候,苏振海确实帮过他。
加上这些年,对方确实没用道上的事情来麻烦他。
给老厂打个招呼,让那边将废料卖给苏振海,周千河还可以捏着鼻子帮一下。
要说将所有废料都给对方,周千河哪敢,这不是给李生上眼药吗?
联英社土瓜湾堂口,今年已经五十岁的苏振海,将传出忙音的听筒,挂回电话座机,面上的表情,十分的难看。
两清?
呵呵,是啊,你周千河现在发达了嘛。
跟在塑胶花大王的身边,穿西装打领带、住豪宅养番狗,当然看不起三十年前,在码头帮你挡了一刀的兄弟啦。
扑领母!
金牙连当了和记的大路元帅,不认当年的盟约。
你周千河也是,一样发达就翻脸不认人的货色。
看到海爷打完电话,阴着脸久久没有说话。
坐在旁边一个壮汉,忍不住问道:“大佬,要不这样,让我带上几个兄弟,去吓一吓那个姓周的?”
此人绰号牛牯,大名陈火牛。
为联英社的老四九,苏振海贴身保镖兼地盘压场猛人!
苏振海抬头瞪了牛牯一眼:“如果能够动粗,我还需要这样头疼?
连坐馆都不敢放话,派人去动黄河塑胶的高层。
你一个老四九,就想带人去吓人家啊?
周千河掉根头发,李生一个电话打到九龙总区,你信不信九龙总探长一个钟头内,就让坐馆交你出去啊?”
牛牯抓抓光头,尴尬笑道:“我这不是,看您无计可施,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嘛。
再说,如果我脑子好使,也不至于加入字头当打手了。”
“哇,照这样讲,你还挺有道理的咯。”苏振海被这家伙给气笑了,按着云石茶几站了起来:“周千河那边,暂时指望不上了。
你,去一趟深水埗码头找和洪顺的扁担威。
就说,我想请他和他背后的林远山吃顿饭。”
……
当晚。
带着铁头、小兔过来鸭寮街挑选二手家私的林远山,从扁担威口中,得知苏振海想要约见自己。
“这种事……你居然没当场帮我推掉。”林远山俯身摸着一只实木床,缓缓说道:“这个姓苏的,他跟你很熟啊?”
扁担威面色颇为尴尬:“苏爷和我大佬兼师父汗巾青的交情不错。
十几年前,我大佬打死一个大人物的表弟,被迫退出江湖。
由于他风光的时候,在道上也没少得罪人。
因此,在我当上石硖尾堂主之前,苏爷明的暗的,帮我们师徒挡了不少风风雨雨。
林先生,如果是别人,我不敢打扰您。
可苏爷开的口,我、我没办法硬推……
当然,我也不敢答应,我回了一个活扣。
说是来找您问一嘴,至于赴不赴约,还是您说了算。”
林远山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抬头看向小兔:“这张床怎么样?要不要躺上去试一试?”
小兔难得露出笑容:“远哥,不如买我们前面看过那只衣橱。
回去我将橱门向上平摆,里面能够放东西,睡觉躺在上面就行了。”
“别瞎说,那和睡在棺材上有什么区别?”林远山果断摇头:“行了,就这张吧。”
扁担威识趣喊来老板,他抢先付了钱,两个跟在一旁的和洪顺精锐抬起木床,先一步送上街口的大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