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在黄星的护送下,被一群眼睛冒绿光的女孩们追着走了。
众人刚离开门岗,一辆警车忽然停到了黄星面前,林欣和王生走了下来。
“你好,黄星先生,能不能跟我们走一趟,有事情想跟您了解一下。”
林欣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嘴角颤得跟掰弯的弹簧一样,眼看就要挂不住了。
黄星眼睛一眯,嗤笑一声道:“你还怀疑我是纵火犯?”
此言一出,那些愣怔的女孩们不干了,纷纷冲到黄星面前,掐腰瞪着林欣。
“你搞清楚,我们黄星是为了救我们才在公司放火的,我们都能证明。”
“就是,我们黄星哪里做错了?”
一众莺莺燕燕叽叽喳喳,把林欣给整懵了,再看向黄星时,眼底漫上嫌恶。
妖妖差点没气死,什么叫你们黄星?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她欲要冲上去和女孩们理论,这时王生笑呵呵地走了上来,双手合十对众女一一致歉。
“你们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抓黄星的,只是有些事情想找他了解一下,保证不给他戴铐子。”
王生笑起来很和善,再加上他鬓角的白发,众女相互对视一眼,打消了她们的顾虑。
王生不着痕迹瞪了林欣一眼,不管林欣的黑脸,转头又看向黄星道:“黄先生,怪我们没说清楚,只是有些事希望您帮我们一下,您看……”
黄星嘴角一抽,看着王生那圆滑的模样,他竟然没法拒绝。
而且他对这个王生警察也很有好感,既然说是帮忙,那他也就不拒绝了。
随之黄星告别了妖妖,坐上了警车,呼啸而去。
那群女孩相视一眼,纷纷露出激动的微笑。
“听到了没有,警察都找我们黄星办事,黄星太厉害了。”
众女欢呼雀跃,差点把妖妖的牙咬碎。
忽然一声大吼,妖妖掐着腰瞪着这群瞬间呆愣的女孩们。
“什么你们家黄星,黄星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赶紧散了,看见你们就烦。”
“切,有什么了不起,走就走。”
“就是,不就长的漂亮了点吗,瞧你能的。”
众女嘟囔着离开了,妖妖在原地喘了几口粗气,心里有些发慌。
她眼珠一转,想起黄星好像很想进她的家。
想到此,她脸色微微一红,羞涩和窃喜在脸上来回变换,嘴角如同调皮的小鸡仔,爬上来又给她按下去,反复好几次后,妖妖直接低笑一声跑了。
……
王生开着警车,来到一家小餐馆,外面摆摊的小贩一下子跑了七七八八,留下的小贩一仰头,把违规经营的工具和不合规食材悄悄收进了桌下。
当几人下车时,黄星立刻鼻子一皱,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腥臭味。
王生刻意看了眼皱眉的黄星,见他眼睛直勾勾看着饭馆里面,不由眼皮微跳。
这时林欣站在了王生面前,低声骂了句浪荡子,又被王生瞪了一眼,并将食指竖在她眼前,示意不要说话。
林欣翻了个白眼,扭过了头。
这时,黄星自顾自往饭馆里走去,王生紧盯着他,跟了进去。
饭馆里一个人也没有,空气中淡淡的腥臭味渐渐浓郁。
黄星慢走,一直吸着鼻子,直至发现后厨的腥臭气最浓时,也没多想,直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刚进来,黄星登时愣住,里面有两个警察,但更关键的是,地上躺着一个放了气的人形物体,准确地说,那不是气球,而是一个人,因为他还穿着衣服。
那淡淡的腥气,就是从这张皮上散出来的。
他在心里问系统,能不能确定那个异种往哪里跑了?
系统告诉他,往西北方向跑了,只是中途是否转向,就不知道了。
黄星眯了眯眼,抬手搓着下巴。
他身后脚步声渐近,他没有回头,因为知道是王生和林欣。
“黄先生,您果然不一般,竟然能知道这里有问题。”
黄星扭过了头,脸色有些难看。
王生见状,赶忙抬手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怀疑你。”
“我知道,我只是想说,你们刑警大队有个吃人的东西,现在看来,那东西应是跑出来了。”
王生脸色一白,咂巴了一下嘴,抽着嘴角干笑道:“黄先生,您别开这种玩笑行吗?”
黄星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移向了王生身后的林欣。
王生半张着嘴,顺着黄星目光转头,只见林欣白着脸,惊恐地眼神连连躲闪。
王生见状已经了然,但也只是笑笑。
毕竟要是有人告诉他家里有个怪物,他也不会信。
随后黄星简单问了一下这张皮的身份。
王生告诉他,这个人是法医,这家饭馆是其老婆开的。
昨晚他下班回家,去后厨帮忙做饭,结果没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他媳妇吓疯了,被送到医院治疗了。
黄星闻言嘴角直抽,胃里一直翻滚,一点食欲都没了,赶忙就要离开。
王生赶忙叫住了他。
“黄先生,您既然知道有这种东西,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此言一出,扭着脸的林欣,也侧耳听着,呼吸变得急促。
却见黄星摇了摇头道:“我确实有能力,但限于一些规定,我不能随便出手,如果没别的事,我就离开了。”
说着,黄星也不管王生的尴尬,直接走了出去。
这时林欣冲了出来,叫住他。
林欣咬着嘴唇,低着头涨红了脸,声音细若蚊蚋道:“我……昨天误会了你,行为也有些不妥,你若是因为这件事不肯出手,我随便你处置,只要你能消气。”
黄星没有回头,淡淡说道:“我没生气,只是我必须回去保护我的女朋友,抱歉。”
林欣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眼底泛着怒火,咬牙斥道:“黄星,请你搞清楚,是万千群众重要,还是你一个女朋友重要?”
“林欣,住口。”
这时王生凝着眉走了出来,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林欣一眼。
林欣气势一下子蔫了,却攥着拳头发抖。
黄星嗤笑转头,看着低头喘粗气的林欣问道:“如果未来某一天,一个群众和你师傅,只能活一个,你怎么选?”
林欣一愣,张了张嘴,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她当然知道该怎么选,只是……那个答案,她不想说出口。
看着面色为难的林欣,黄星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直接离开了。
林欣低着头,眼中满是茫然。
她的肩膀被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
“选群众。”
王生的声音让她一滞,转头时,王生已经转身走进了饭馆,只是那个背影,挺得格外直。
黄星走在路上,眼神静得像深井里的水,他掏出了手机,给风叔打了过去。
“风叔,还没联系到临江市蘅天分局吗?”
“唉,没有,打了一整天,愣是没人接,怕真是出事了。”
黄星脸色一黑,鼻腔里喷出一道短促鼻息,说道:“可惜我不敢走太远,不然妖妖就没人保护了。”
“没事,煞寻很快就到了,到时候,你再去分局看看。”
“好。”
黄星应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朝着家里跑去。
……
黄星在妖妖家里的沙发上呆了一天,正襟危坐,两手在膝盖上蜷了又松,额头上全是细汗,脑袋里总是胡思乱想。
妖妖拿着遥控器坐在他身边,随便换了几个台后,直接关了电视。
“哼,一进来连话也不说,跟个木头似的。”
妖妖随手一扔遥控器,扭过了身子不看黄星,抱着臂膀,撅嘴生闷气。
黄星僵硬着脖子扭头看她,干干一笑,嘴唇蠕动几下,两手瞬间攥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卡在喉咙里的话,用肺里全部的气顶了出来。
“妖妖,咱们睡觉吧。”
话一出口,黄星脸色一白,赶忙捂住了嘴,耳根如被开水烫了一般,越来越红。
妖妖一僵,慢慢扭过头,愕然看着黄星,瞪圆的眼睛里,眼底翻涌着羞怒。
然后黄星就被赶了出去。
……
夜已深,被赶出的黄星,挠着头下了楼。
他有家,但有些人,有家却不敢回,或者说是不想回。
眼镜男浑身脏兮兮,躲在南环外的一个废弃工地里,靠着墙,黑暗中,他灰败的眼神看着楼顶。
夜风在工地里穿梭,带着工地的阴冷,有种刺骨的寒,让眼镜男不禁紧了紧衣领。
他眼中没有恨,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这两天刚刚获得的满足感,竟然被一个黄星给击碎了。
他好强,就像人身体的白细胞,把他这个病毒给轻易击垮了。
好像……他也知道自己是病毒。
眼镜男自嘲地笑了。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亮屏照亮了他暗沉、毛孔粗大的脸。
眼睛里反着光,印着屏幕上一个名字——老婆。
他呲了呲牙,眉头紧皱,还是接通了电话。
“老公,你这两天怎么没回家,就那么忙吗?”
电话里传来他媳妇咬牙忍疼的无力声。
眼镜男抽了抽鼻子,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微颤。
“我在外面接私活,对了,钱收到了吗?”
“唉,收到了,可是太多了,你究竟接了多少私活,注意身体行吗?”
眼镜男嘴角勾起一丝温馨,正要说话,他的媳妇抢先道:“老公啊,有空就回来,我的腿疼得又厉害了,咱妈也疼,在病床上打滚,儿子每天都没时间吃饭……”
媳妇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滔滔不绝的说着。
眼镜男脸色一僵,转而呼吸急促,几乎咬碎了牙。
他脸色愈发阴沉,一想到那个病怏怏的家,他回去后又要面对无尽的压力,瞬间,他使劲挠着头皮,呼吸越来越重,一股无名之火涌上了头顶。
“闭嘴!”
眼镜男忽然一声吼,呼吸乱得像拉风箱。
风停了,整个工地回荡着他的愤怒**。**
电话里的媳妇安静了,只剩下强忍痛苦的抽噎喘息。
“对……不起老公,你一定压力大了,休息吧。”
媳妇挂断了电话,眼镜男愣住,面色一苦,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脑子里回荡着媳妇的惨嚎、母亲的痛哭,还有儿子因交不起学费遭受同学白眼后红肿的眼睛。
他摇晃着站了起来,家人们的痛苦在他脑海里萦绕不散,越来越强烈。
他忽然咧开了嘴,从嗓子眼里蹦出低喘,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他颤抖着掏出了猩红小刀,往墙壁上一划,登时红色丝线如蛛网一般朝四周快速蔓延,直至爬满整个工地。
月光下,那个工地好像在流血。
他就那么发着怪声,金边眼镜滑在鼻尖上,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跳动的疯狂。
“狂欢继续,销魂蚀骨,忘记烦恼。”